富尔德盯着窗外。
曼哈顿的天空是灰色的。九月的第一个周末,空气里带着一种将熟未熟的秋意。
他慢慢拿起听筒。
"保尔森会担保的。"
富尔德的声音沙哑但稳定,"如果巴克莱想要我们的投行业务,他们必须同时接手至少一半的商业地产组合。否则没有交易。"
"迪克……"
"执行。"
富尔德挂断了电话。
他在办公桌前站了好一会。然后他拿起那部被扔在沙发上的私人手机,再次点开了"汉克保尔森"的联系人。
拇指悬在拨号键上了好几秒,但还是没有按下去。
他把手机放回了口袋。
同一时间。三十一层东南角。
投资管理部。迈克尔·斯特恩的办公室。
斯特恩的办公室比富尔德的小三分之二,但更整洁。
墙上挂着路博迈的品牌标志,一个低调的深蓝色方块,里面印着白色的"NB"字样。
过去一年里,这间办公室是雷曼总部里唯一还散发着正常商业气息的角落。
斯特恩在过去的三个月里,两次向富尔德提出将纽伯格伯曼独立剥离上市的方案——第一次被一句"雷曼不需要卖血"驳回,第二次得到了一个"一百亿"的荒谬标价,相当于让市场自己走开。
现在,雷曼正在被人用清算价格解剖,而路博迈即将作为陪葬品被一起塞进棺材。
斯特恩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是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打开着纽伯格伯曼的客户资产清单。两千一百亿美元。七百二十三个机构客户。一万六千个高净值个人账户。
如果雷曼破产,这些客户中的大部分可能会立马如同惊弓之鸟一样准备转移资产。因为没有人愿意把钱放在一家破产公司的子公司里,哪怕那家子公司是独立法人,哪怕那家公司一点问题没有。
恐慌不讲道理,恐慌不读法律条文。
斯特恩合上了笔记本电脑。
他把手伸进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摸到了一张名片。
名片已经在那里躺了将近三个月。边角略微发软,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
LanceWalk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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