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的声音在黑暗的卧室里极其清晰。
"在。"
"今天几点能到办公室?"
"六点。"
"我六点半到。把FICC的核心团队叫起来。信用衍生品台、主经纪商业务线、还有风控的人。八个人以内。七点开会。"
"议题?"
"雷曼。"
布兰克费恩没有说更多。
但克雷格知道那一个词背后包含了什么。
三月份对贝尔斯登下达红色备忘录的那个夜晚,全面切断信用敞口、停止接受抵押品、停止信用衍生品更替。
那套程序的每一个步骤,克雷格都记得清清楚楚。
因为他知道,他即将被要求再执行一次。
"七点。"克雷格说。
"七点。"
电话挂断了。
布兰克费恩坐在床边。卧室里完全黑暗。妻子在身后均匀地呼吸着,没有被吵醒。
窗帘遮得很严,但他知道窗外是曼哈顿上东区的凌晨四点。安静的、几乎没有车的、在黎明前最深的那段黑暗。
他在黑暗中坐了大约三十秒钟。
他的大脑已经彻底清醒了。肾上腺素在做它的工作。心率比正常值高了大约二十——他能感觉到太阳穴的搏动。
他在想的不是要不要切断了雷曼的联系。
那个问题在全光宇的声明传到他耳朵里的那一秒就已经有了答案。
他不会再等其他的潜在买家的消息,或者美联储、财政部的动作,那就太晚了。
他在想的是一个更实际的问题——
从现在到雷曼真正停止呼吸的那一刻之间,高盛需要完成多少动作。
停止接受雷曼的抵押品。通知所有使用雷曼作为对手方的客户。
终止与雷曼之间的场外衍生品合约。清算未结算的头寸。
确保高盛的自营盘和做市盘上没有任何会因为雷曼违约而被引爆的地雷。
这些事情在贝尔斯登的时候花了大约一周。
这次他不确定有没有一周。
也许只有三天。
也许更少。
取决于周一开盘后市场的反应速度。取决于雷曼的隔夜回购对手方跑得有多快。取决于伯南克和保尔森在这周的动作。
还有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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