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立刻走。我想在外面坐一会儿。"
这句话的后半段,声音轻得几乎被夜风吞没。
陆泽没有追问他为什么想坐一会儿。
一个刚刚目睹了自己公司的COO和CFO被扫地出门、自己两次提出的自救方案被CEO否决、而整个华尔街都在悄悄切断和自己公司的信用联系的高管,在一个安静的夜晚,坐在一段没有人看到的石阶上,抽一根烟,发一会儿呆。
这不需要解释。
远处,正门方向的最后一辆轿车驶离了。安保人员开始收起红色的隔离带。博物馆的外墙灯光开始逐盏熄灭,石灰岩的外墙从蜜金色渐渐退成了冷灰色。
陆泽站了起来。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的下摆,把手插进裤子口袋里。
"斯特恩先生。"
斯特恩抬起头。
"你刚才说,路博迈管理着两千多亿美元的客户资产。"
"是的。"
"这些资产,和雷曼母公司的资产负债表之间,是完全隔离的吗?"
这个问题极其专业,也极其敏感。
斯特恩的眼神一凝。他沉默了一下,像是在衡量该不该回答,以及该回答到什么程度。
"从法律架构上来说,是的。"
他最终说,"路博迈是独立法人,客户资金在独立的托管账户里,理论上不受雷曼母公司破产的影响。"
"理论上。"陆泽重复了这两个字。
斯特恩没有接话。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理论上"意味着,在现实中,这道隔离墙可能并不像法律文件上写的那么坚固。如果雷曼的母公司在某个极端情况下试图动用纽伯格伯曼的资产来填补自己的窟窿,那道墙能不能挡住,取决于很多因素——公司治理结构、监管介入的速度、以及斯特恩本人在那个时刻有没有足够的权力和意愿去保护他的客户。
陆泽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
是一张白色的、只有手写的名字和一个电话号码的卡片。
他把它递给斯特恩。
斯特恩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
LanceWalker
下面是一行手写的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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