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被苦难压了太久之后本能抓到一根稻草的表情。这年头都快饿死人了,老赵为什么往山上跑?还不是为了家里这几张嘴。现在有了抚恤金,有了粮食,他们娘仨没准就能撑过这个灾年。可那点笑意还没在脸上停稳,她的目光又落回了床上那具直挺挺的躯体上。所有的欣喜在一瞬间碎得干干净净,只剩下空荡荡的悲伤。
众人从病房里出来,都是心情沉重。谁也没说话,只是闷着头拐进走廊另一头田得本的病房。田得本靠坐在病床上,一条腿打着石膏吊在半空,脸色还有些苍白,精神头倒是不错。旁边那张床上躺着罗洪,胸口缠了厚厚一层纱布,人已经醒过来了,看见他们进来,还咧了咧嘴,想抬手打招呼,被钱辽一把按了回去。
大伙围着两张床坐下,说了些话,看着两人伤势稳定,心里也踏实了些。说着说着,话头又转到赵老大身上。病房里一下子安静下来,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沉默了好一阵,田得本忽然开口了,声音还算平稳:“想开点。起码老赵他们一家子,往后不用愁了。”
他往枕头里靠了靠,目光落在天花板上的某一点,“这种情况,可以打个申请,让厂里给他家大儿子安排个实习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