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越州,秦淮河畔的汇春楼。
与大雪封门、滴水成冰的北境和京畿不同,越州的腊月虽然透着湿冷,但这画舫林立的销金窟里,依然是暖风熏得游人醉。
天字一号包厢内,刚刚撤下了一桌极尽奢靡的酒席。几个穿着长衫的江浙绸缎商人,正由几个姑娘搀扶着,摇摇晃晃地告辞下楼。
周天德穿着一件团寿纹的宝蓝色绸缎棉袍,亲自站在楼梯口,将最后一位大主顾送下楼梯。
他虽然年过五旬,但精神矍铄。大半辈子的皇商生涯,让他举手投足间都带着在官场和商海里浸泡出来的圆滑。
“周老爷留步!留步!”江南丝绸行会的苏会长拱了拱手,“您这批从罗刹国弄来的紫貂皮,成色是极品。咱们按老规矩,您要的十万匹苏杭极品湖绸,半个月内全部装船起运,直下京越大运河!”
“苏会长痛快。那周某就在京城静候佳音了。”周天德笑着回礼。
看着客人的背影消失在画舫上,周天德转身走回包厢。
他揉了揉因为有些发僵的脸颊,长长地吐出一口酒气。
一旁的心腹管事周定赶紧端上一盏刚沏好的龙井,递到周天德手边。
“老爷,您歇会儿。今年的皮货,算是赶上好时候,卖了个顶天的高价了。”
周定是一直跟在周天德身边跑外的大管事。在周家这种垄断性质的皇商里,生意模式其实很简单:南丝北皮。
每年入冬前,周天德都会利用户部颁发的通关勘合,将大批廉价的南货和茶叶运到北境,通过走私渠道低价换取罗刹国和北境深山的极品皮草。然后再把这些抗寒的皮草运到南方富庶的越州,高价卖给这里的达官显贵。最后用换来的银子,吃下南方最顶级的丝绸,运回京城大赚一笔。
这一来一回的倒腾,没有关税卡脖子,利润高达十几倍。这也是为什么尚书于步高随便一句话,就能让周家伤筋动骨的原因。
“生意是谈妥了。”
周天德坐在红木椅子上,掀开杯盖,用眼角瞥了瞥跳动的烛火。
“但我这右眼皮,这两天跳得邪乎。京城那边有信儿来吗?”
“三天前刚收到夫人的电报。”周定一边倒着残茶,一边恭敬地回话,“夫人说家里上上下下一切安好。理藩院那边的西洋钟表路子也打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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