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国恩像一滩烂泥般瘫坐在地砖上，听完老爷子的话，连滚带爬地站了起来。他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鼻涕眼泪，裹紧那件白狐皮大衣，跌跌撞撞地逃出了前厅。
门帘掀开又落下，带进一阵冷风。
郑老爷子看着三儿子消失的方向，干瘪的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长长地叹出一口浊气。
他瘫软在轮椅的靠背上，原本还透着几分狠厉的浑浊老眼，此刻彻底黯淡了下去。
“大炮啊……”
老爷子抬起枯瘦如柴的右手，颤抖着在半空中抓了两下。
张刚立刻跨前一步。这位身高一米九的黑铁塔，动作出奇地轻柔。他双手握住老爷子冰冷的手掌，单膝“咚”的一声跪在轮椅旁，膝盖重重磕在青石板上。
“老太爷，末将在。”张刚的声音像含着一口砂砾，低沉且粗粝。
“老三那个废物，你刚才也看见了。”
郑老爷子反握住张刚粗糙的大手，瘦骨嶙峋，青筋依稀可见的手不自觉的颤抖着。
“他连那三个老畜生的眼神都接不住，更别提去拿捏底下那帮骄兵悍将了。国勋和国威一走，郑家的脊梁骨算是彻底断了。”
老爷子闭上眼睛，眼角挤出两滴浑浊的眼泪，顺着核桃皮一样的老脸淌进胡须里。
“老夫这把老骨头，半截身子都已经埋在黄土里了。能在这吃人的世道里再熬几天，自己心里有数。等我两眼一闭，郑家剩下那些没长成的孤儿寡母，还有老三那个烂泥扶不上墙的蠢货……他们守不住蒙阴关的。”
老爷子突然睁开眼，死死盯着张刚那双布满血丝的虎目。
“大炮。你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你受人排挤下死牢的时候，是我郑家拿真金白银把你赎出来的。这二十年，你替我郑家杀人带兵，镇守边关，也算是还尽了恩情。”
“老太爷！您别说了！”张刚眼眶一红，猛地将头磕在地砖上，“没有郑家，我张刚早他娘的变成乱葬岗上的一堆白骨了！老太爷的恩情，我张刚粉身碎骨也报答不完！”
“你听我说完。”
老爷子强撑着直起身子，双手捧住张刚的脸，声音虽然微弱，却透着斩钉截铁的决绝。
“我死以后。北安军第一师的那一万五千名精锐，还有蒙阴关地下军火库的钥匙，以及我郑家在关内剩下的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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