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谷城,西门豁口。
吴家安趴在残破的沙袋后头,往外吐了一口夹着泥沙的血沫。
身后的街道上,传来了密集的杂乱脚步声。他转过头,借着燃烧的火光,看清了涌入街道的人群。
一千多人顺着主街压了上来。
跑在前面的一半人,穿着跟黑谷城守军一样的老式杂色棉袄。这是从东门和南门连夜抽调过来的城防预备队。
而跟在后头的那八九百号人,画风截然不同。他们没穿军装,身上裹着翻毛羊皮袄、黑狗皮坎肩,脑袋上缠着御寒的破布条。手里拎着的武器更是五花八门,有江南局造的单打一,有大刀片子,甚至还有装填着铁砂和碎玻璃的短管抬枪。
这是吴家安压箱底的本钱。当年跟着他在黑山当绺子的八百多名悍匪。
这群人不懂什么叫三三制,也不懂散兵线,但他们打起仗来,敢用牙齿去咬敌人的喉管。
领头的悍匪叫薛瞎子。他左眼是个空荡荡的肉坑,手里拎着一把沉甸甸的九环大刀,腰带上别着四把压满子弹的短管毛瑟手枪。
“大哥!”薛瞎子大步跨过地上的碎砖,走到吴家安身边,一脚踩住一具残缺的尸体,“东门南门留了空架子,能喘气的全带过来了。外头那帮灰皮狗冲进来了?”
吴家安从地上捡起一把沾血的老式后膛枪,拉开枪栓看了一眼膛线。
“大炮炸塌了外墙。他们在豁口外面架了机枪。”吴家安把枪扔给薛瞎子,“把弟兄们撒出去。从两侧民房绕过去,贴近了用手火雷炸。把他们赶下护城河冰面!”
薛瞎子接住枪,咧开嘴,露出两排焦黄的牙齿。
“弟兄们!抄家伙!剁了这帮外乡人!”
八百多名悍匪发出一阵粗野的嚎叫。他们根本不走街道正中,而是像一群乱窜的老鼠,熟练地翻进街道两侧的废墟和商铺。手里捏着点燃的土造黑火药手雷,顺着残垣断壁,疯狂地向着豁口外的燕州军突击阵地逼近。
护城河冰面上。
张耀宗半蹲在一个炸开的冰窟窿旁,手里的双筒望远镜镜片倒映着豁口处接连爆开的火光。
城墙豁口内部的反击火力,在这一刻呈现出了几何级的暴涨。土制手榴弹像下雨一样从高处的废墟里扔出来,在冰面上砸出大片大片的黑烟。
“团长!城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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