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州以西五十里,落虎坡。
这片荒原原本是一座废弃的古驿站。此刻,两万两千名衣衫褴褛的边城联军,已经在这里扎下了绵延数里的营盘。
说是营盘,其实就是乱糟糟的难民营。士兵们砍了周围的白桦树,生起一堆堆篝火。没有人挖防炮壕,没有人在外围布防简单工事,甚至连警戒的暗哨都只放出去不到一里地。
驿站中央唯一一座还算完好的破庙,此刻成了联军的临时指挥所。
破庙里生着火盆。烈风城游击将军徐克俭、落雁口守备副使陈济安、清河城副将赵廷等人,正围坐在火盆旁,压低声音争执着什么。
“各位,这燕州城可不是纸糊的。”
徐克俭手里拿着一根烧火棍,拨弄着盆里的木炭,“周维钧的实力,大家没见过也听到过传闻,手里除了铁壳子车,肯定有炮,燕州城都给他炸开了。咱们这几家带来的都是轻武器,拿什么去啃这种硬骨头?”
“徐将军的意思是?”赵廷凑近了些。
“让李德彪打头阵!”徐克俭扔掉烧火棍,拍了拍手上的灰,“他是盟主,白山城的兵又是咱们里头装备最好的。等明天开打,咱们就推举他做先锋。等他和周维钧拼得两败俱伤,咱们再跟着北安军的主力一起上。这叫好钢用在刀刃上!”
“不错!李大人既然出了四成粮饷,这首功理应让他来拿!”黄石口的孙瑞林立刻附和,这群人瞬间达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死道友不死贫道。
“吱呀——”
破庙那扇漏风的木门被人推开。李德彪披着带雪的军大衣走了进来。
庙里刚才还热火朝天的密谋声戛然而止。徐克俭表情自然地搓了搓手,笑着转移了话题:“哎呀,这北境的鬼天气,真是要冻死个人。李大人,外头安顿好了?”
李德彪走到火盆前,冷眼扫过这群各怀鬼胎的同僚。
他哪能不知道这帮孙子在想什么。但他也不点破。
“大军已经扎营。”李德彪解下腰间的佩刀,重重地放在残破的供桌上。
“传令下去。今晚全军休整,杀羊犒劳弟兄们!明日一早,等郑家的北安军一到,咱们就碰个头,商议好怎么攻城。”
“李大人英明!”徐克俭拱了拱手,“不知咱们对燕州城内的虚实,探知的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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