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是个聪明人。他知道我在京城的根基,也知道我一旦回京,必定会把今天的事情如实上报。他摸不准我会不会在背后捅他刀子。”
裴寂咽了口唾沫,额头上的冷汗顺着皱纹往下淌。
“这种疯子,为了永绝后患……随时有可能让我‘突发急病,暴毙于驿站’!”
……
燕州城,北大街,一处普通的四合院内。
窗外天色已暗,但屋内没有点灯。
一家五口人紧紧挤在冰冷的土炕上。男人手里死死握着一把砍柴的斧头,女人紧紧捂着两个孩子的嘴巴,连大气都不敢喘。
整个燕州城,成千上万个家庭,此刻都保持着这种极其压抑的死寂。
“爹……外头怎么没声了?不打枪了?”
七岁的小男孩从母亲的手指缝里挣脱出来,极小声地问。
“嘘!别出声!”
男人紧张地呵斥了一句,竖起耳朵贴着窗户根听了听。
原本震耳欲聋的枪炮声早就停了。外面传来的是一阵极其沉闷、规律的机械轰鸣声,以及一种让人心脏发颤的履带碾压青石板的声音。
“变天了……”
隔壁院子里传来一个老头沙哑的叹息声。
“城门被炸塌了……我刚才顺着门缝看了一眼,外头全是当兵的。穿着灰大衣,戴着铁帽子……连郑督办的兵,都被他们像碾臭虫一样碾死了。”
男人握着斧头的手在发抖。
城头变幻大王旗,这是乱世的常态。但不管是哪路军阀进城,倒霉的永远是老百姓。兵匪一家,烧杀抢掠,他们已经见得太多了。
“都机灵点。”男人咽了口唾沫,对婆娘交代道,“一会儿要是有人砸门,你们就躲进地窖里。只要那帮兵大爷要钱,家里那点散碎银子全给他们,千万别反抗……”
就在全城百姓在恐惧中等待着洗劫降临时。
“咚——!”
街口的一面铜锣被敲响了。
紧接着,粗犷的声音,在死寂的长街上回荡开来:
“大疆帝国,正二品北境经略使周维钧大帅有令!”
“即日起,免除燕州全年苛捐杂税!凡秋毫无犯之百姓,大帅府秋毫无犯!”
“明日午时三刻!菜市口公审郑国勋逆党!有冤报冤,有仇报仇!”
锣声远去,余音在风雪中缭绕。
趴在窗户根的男人愣住了,手里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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