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周维钧合上纯银打火机的盖子,将它随手扔在茶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闷响。
他没有理会像斗鸡一样指着自己鼻子的郑国勋,而是转过头,目光落在了坐在主座上的裴寂身上。
“裴大人。”周维钧双手交叠搭在膝盖上,语气慵懒,“郑督办这记性确实不错。黑水城的马奎、赵德柱,长辉城的钱宽,还有那个镇北关的守将冯坤,的确都是我杀的。”
“我不仅杀了马奎跟赵德柱,我还杀了他们全家,我还杀了整个黑水城那些草菅人命,跟洋人私相授受的商贾,乡绅。”
“镇北关的冯坤,是郑大人的表亲,我不仅杀了他,还在酒宴上,把他的首级当成贺礼,送给了郑督办,都说千年的王八万年的龟,郑督办却生生忍了下来,下官也不得不佩服郑大人的修养。”
“周维钧!死到临头你还敢口出狂言!本官念在同僚之谊,不与你计较,你反倒把本官的忍让当成了软弱可欺!”
“到底是软弱还是念及同僚之谊,郑大人不知道吗?还是说郑大人喜欢自欺欺人!”
“我周维钧不仅杀人,更是给了黑水城一个朗朗乾坤,分地给穷人,给百姓开设学堂,善堂,让他们幼有所养,老有所依。”
“我就是要杀人,就是要杀尽这些尸餐素位,却只会吸血的蛀虫,那又如何?”
周维钧身子微微前倾,看着裴寂:“您是代表朝廷来的钦差,您说,这事该怎么论?”
此话一出,裴寂端着茶碗的手猛地一抖,茶水险些溅在蟒袍上。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什么狗屁钦差,你周维钧才是花了天价买下北境最大官职的正主!我哪敢论你的罪?
裴寂干咳了两声,放下茶碗,硬着头皮打起圆场:“周将军守土有责,镇守边关。这期间斩杀几个贪墨的下官……想必,这其中定有什么误会,或是事出有因?”
裴寂拼命给周维钧递话口,想把这件事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谁知周维钧根本不领情。
“没误会。”周维钧靠回椅背,声音在大厅内回荡,“马奎吃空饷,我一枪毙的。赵德柱勾结外贼,我带兵灭了他满门。长辉城那个姓钱的,是我下令剥的皮。就连前几日进督办府,府里那个不长眼的门子,也是我让人用枪打穿了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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