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茂压低声音,隔着窗帘向里汇报,“周维钧的人马已经全部进城了。胡万山正在后头关城门。”
“好。”郑国勋的声音从轿厢里传出,“锁死四门。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出入。”
“东翁,有件事,学生左思右想,觉得有些蹊跷。”孙茂拉了拉缰绳,让马匹更靠近轿厢,“裴寂那个老狐狸,刚才在站台上为何如此反常?大老远跑来北境,居然连城都不想进,扬言要在站台上宣读圣意,念完就跑。这其中必有蹊跷。”
轿厢内沉默了片刻。
“有什么蹊跷的?”度支处总办钱德利此刻正跟郑国勋同乘一轿。他坐在下首的锦凳上,手里捻着佛珠,冷笑一声,“那老东西在京城混了一辈子,比谁都精。他太清楚自己在北境就是一颗随时会丢命的钉子。他怕进城之后,被咱们扣下当人质,所以才想着挂个名就脚底抹油。”
“钱总办此言差矣。”窗外的孙茂摇了摇头,“裴寂再怕死,也是代表朝廷脸面。他这般草率,难道就不怕回京后被言官参奏一本‘辱没国体’?”
孙茂顿了顿,抛出了自己的猜测:
“学生以为,这恐怕是朝廷的默契。中枢根本不想掺和咱们北境的烂摊子。派个侍郎来,就是走个过场,草草的表明自己的身份,然后离开这滩浑水,任由北境自生自灭,才是上面的想法。”
“孙先生说得在理。”郑国勋在轿厢里敲了敲扶手,一锤定音,“京城那帮老爷,要的只是北境年年上供的银子,才不在乎谁当这个经略使。裴寂不想进城,就是不想蹚这趟浑水。但他既然被老子拿铁链子逼进来了,这把刀,他不当也得当!”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把裴寂的退缩分析得头头是道,逻辑闭环堪称完美。
但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看似天衣无缝的推演中,漏掉了最致命的一环——
裴寂的言外之意,根本不是“我不想蹚浑水”。
而是:“老子根本不是钦差,那道圣旨上的名字,是跟在你们后头的那头活阎王!”
……
就在郑国勋与心腹们盘算着如何借刀杀人时。
车队中段,裴寂乘坐的那顶八抬大轿里,气氛却压抑到了极点。
这顶轿子是郑国勋特意为“钦差”准备的。从外面看,极尽奢华。
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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