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辉城北门外,风雪漫天。
李虎臣跨坐在一匹枣红色的东普鲁士高头大马上,手里提着马鞭,回头望了一眼身后那支蜿蜒如龙的队伍。
第一混成旅第一团,整整一千五百名全副武装的德械步兵,再加上一个机枪连。这支队伍没有打旗号,只有沉闷而整齐的脚步声,震得官道上的冻土层都要翻过来似的。
“旅座,咱们真就这么去?”
副官陈训策马跟上来,看了一眼身后那十几辆装着“土特产”的大车——那里面装的不是金银,而是长辉城那些贪官污吏的人头和罪证。
“不然呢?”
李虎臣冷笑一声,摸了摸脸上的刀疤:
“年根底下的述职,那是北境的规矩。咱们虽然杀了知府,剥了钱宽的皮,但这规矩还得守。只不过……”
他望向西北方燕州的方向,眼神里透着股子跟周维钧如出一辙的狠劲:
“咱们这次去,不是去送银子的,是去送终的。”
李虎臣心里跟明镜似的。
长辉城这几天血流成河,四成的大小官员被他按在菜市口砍了脑袋。这事儿肯定瞒不住。既然大帅那边让他放手干,那就说明大帅那边肯定也有动作。
“大帅这会儿,怕是也已经在路上了吧。”
李虎臣一挥马鞭,吼声如雷:
“全军加速!去燕州!跟大帅会师!”
……
燕州,督办衙门,刑名大堂。
这里的气氛,比外面的冰天雪地还要冷上三分。
郑国勋端坐在主位上,平日里保养得宜的脸,此刻黑沉得像锅底。两旁的椅子上,坐满了督办衙门的高官,一个个也是面色铁青,如丧考妣。
大堂中央,跪着一个衣衫褴褛、满身冻疮的男人。
他是长辉城钱宽的心腹师爷,唯一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报信的活口。
“惨啊!督办大人!太惨了啊!”
那师爷把头磕得砰砰响,地砖上全是血印子,声音嘶哑得像是夜枭啼哭:
“那个叫李虎臣的,简直不是人!他是恶鬼投胎啊!”
“他带着几千号人冲进城,二话不说就缴了守备师的械。钱师长……钱师长想请他赴宴谈谈,结果……结果……”
师爷浑身剧烈抽搐,仿佛又看到了那地狱般的一幕,牙齿咯咯作响:
“结果他当场掀了桌子!把钱师长拖到校场上,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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