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时节,知春院里的西府海棠落了大半,
廊下摆着两盆盛绽的荼蘼,风一吹,细碎的白花瓣卷着甜香飘进暖阁。
又是那个敬茶仪式的厅堂,
裴老夫人端坐在雕花圈椅上,鬓边簪一支赤金点翠簪,面色带着几分久病的苍白,眼神却依旧清明。
裴二夫人霍薇坐在她身旁,嘴角噙着一抹淡笑,眼底藏着几分审视。
底下站着刘嬷嬷和几个一等丫鬟,个个垂首屏息,却都竖着耳朵。
阖府谁不知道,这位苏小姐厚着脸皮诬陷国公爷轻薄她,才硬生生嫁进来的?
老夫人心善,但二夫人可不是个省油的灯,今日这敬茶礼,二夫人少不得要给新妇一个下马威。
“国公爷、夫人到——”
门外丫鬟通传的声音落定,裴今宴扶着苏明妆的手,并肩跨过了门槛。
苏明妆指尖还攥着他的掌心,目光先落向了上首那道熟悉的身影。
裴今宴察觉到她指尖微微发凉,握在她腕上的手悄悄收紧了些,侧头低声道,“进去吧,母亲等着呢。”
苏明妆吸了吸鼻子,压下眼底的湿意,轻轻“嗯”了一声。
她抬步跨过暖阁的门槛,走得心急——她迫不及待,想冲到失而复得的母亲面前!
苏明妆上前见礼,屈膝行礼的动作做得标准周正,可当她抬眼,撞进裴老夫人那双带着审视却鲜活的眼眸时,酝酿了一路的情绪终究还是没绷住。
眼泪先于话音掉了下来,砸在青石板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儿媳……见过母亲。”
声音发颤,带着压不住的哽咽。
满屋子人都愣了。
裴二夫人刚到嘴边的敲打话直接卡在喉咙里,诧异的张着嘴。
她本预备着等新妇敬茶时,好好点拨几句规矩,挫挫苏家姑娘的骄气,哪成想对方刚行礼就哭了?
这是唱的哪一出?
裴老夫人也怔住,看着底下哭得肩头微颤的姑娘,心里反倒有些无措。她抬头去看自家儿子,用眼神问——这是怎么回事?
站在苏明妆身侧的王嬷嬷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暗自捏了把汗——这时候哭什么?传出去,让人怎么说他们国公府。
裴今宴却没半点意外。
他太清楚这眼泪是为了什么。
前世母亲为救明妆而死,是明妆心里一辈子的结。如今活生生的人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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