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艺术展在海边一座旧仓库里。
空间很大,水泥墙面刷成白色,天窗投下来的光被切割成一块一块的菱形,落在展厅地面上的时候边缘锋利。
温阮在一幅巨大的黑白摄影前面停下来,画面里是雪地上的脚印,两串,深浅不一,通往一片看不清尽头的树林。
她在那幅画前站了一会儿,转身的时候看到展厅另一头站了一个人。
陆砚辞穿着黑色外套,站在一块光斑和阴影的分界线上,半边身子被光照亮,另半边陷在暗里。
他没有在看她正在看的那幅画,他在看她。
两个人隔着大半个展厅的距离,空气里浮着细小的灰尘,在光束里缓慢地翻涌。
他往前走了两步,停在第一道光束的边缘,没有再靠近。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又咽回去了。
两个人就那么隔着展厅对望着,中间是黑白照片、灰色地板和那些被光切开的灰尘。
他站在光束边缘看了她大约五秒,然后转身,沿着展厅侧面的通道走出去了。
他的背影被光吞掉了一半,又被暗吞掉了一半,最后完全消失在出口那片黑暗里。
温阮把目光从他消失的方向收回来,转回那幅雪地脚印的照片。
她站了一会儿,旁边走过来一个看展的人,她让了一下位置,往出口方向走。
走出展厅大门的时候沈既明正靠在车旁边等她。
他看到她出来,站直了,绕到副驾那边帮她拉开车门。她坐进去之后他绕回驾驶座,发动引擎,车开出停车场的时候他往左边看了一眼。
路边的公交站台上,陆砚辞站在那里,手里没拿东西,大衣敞着,看着他们的车从面前经过。
他没有抬手也没有动,只是看着。沈既明看着后视镜的方向没有说话,车速没有变快也没有变慢,平稳地驶过那个站台。
温阮也看到了。她没有转头,但余光里那个黑色的轮廓缩成一小块,然后被路边的一棵树挡住了。
车开了几分钟,沈既明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又松开。
“他来看展,是巧合?”
“可能吧。”
“他站在那幅画旁边看了你很久,我进来的时候看到了。”
温阮靠在椅背上,看着前面的路。
“他最后走了。”
“是他自己走的,”沈既明说,“还是你让他走的?”
“他自己走的。我没说话。”
沈既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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