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毛的感觉渐渐淡了。
驿馆还是空着,院子还是空着,那些路牌和标语立在风里,日晒雨淋,颜色都褪了些。
直到敕令发下去的一个来月后。
那是个阴天,天上压着厚厚的云,闷得人喘不过气来。
屈无忌坐在驿馆门口的台阶上,手里端着碗清水。
他听见脚步声。
抬起头,看见一个人站在驿馆门口。
那人穿着灰布衣裳,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堆叠,看起来像是个六七十岁的老头。
可他的眼睛不对。
那双眼睛是琥珀色的,竖瞳,像蛇,又像鱼。
他站在门口,不往里走,也不说话,只是打量着那块敕神馆的木牌。
屈无忌端着碗的手在微微发抖,是妖怪来了么。
他正想说些什么时,那人转过头望向他。
“这里,”那人开口了,声音沙哑,像是砂石磨过粗粝的石面,“是敕令上说的地方?”
屈无忌点了点头。
那人又看了那块木牌一眼,然后迈步走了进来。
屈无忌站起身,手里的碗晃了晃,洒出几滴水来。
他看着那人走进院子,在石凳上坐下,然后闭上眼睛,一动不动了。
他站在那里,不知该上前问话,还是该退后几步,最后他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
“敢问……您是哪路……”
那人睁开眼,竖瞳里映着屈无忌的影子。
“漳水,老蛟。”
说了这四个字,又闭上了眼。
屈无忌站在那里,手里的笔在竹简上写了又划,划了又写。
他不知道该在名册上记什么。
记“老蛟”?
记“漳水来客”?
思索许久,他写下了四个字:漳水,蛟氏。
写完之后,他退到一旁,远远地看着那个坐在石凳上的身影,心里忽然觉得,这东西,不,这位来客,似乎也没那么可怕。
有了这蛟龙的打样。
那些在城外观望的妖怪们,听说了这件事,心里便有了底。
第二天,来了三个。
一个是白猿,化成一个瘦削的中年人,穿着一身麻布衣裳,脚上沾着泥。
他在驿馆门口站了一会儿,看见老蛟坐在院子里,便走了进去。
屈无忌问他名号,他说:“荆山,袁公。”
一个是个壮汉,虎背熊腰,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他进门时差点把门框撞歪了,连忙缩了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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