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程柚如约而至。
听雨轩。
庭院深深,芭蕉惹骤雨,点滴霖霪,敲打在青石板上,声声入耳。
程柚被引至临水的回廊下时,二月红正负手立于檐边。
听见动静,他缓缓侧过身,眼尾那抹天生的绯红微微上挑,似笑非笑地勾住了她的目光。
他穿着一身月白长衫,领口却刻意松了一颗盘扣,露出一截冷白修长的脖颈,在阴影里晃得人眼晕。
“这听雨轩,是我早年最爱待的地方。”
二月红抬手示意身旁的石凳,声音温润如玉,混在淅沥的雨声中,格外好听,“世人只知红府戏台热闹,却不知我真正想寻的,不过是这一方清净天地。”
程柚微微颔首,并未多言。
她敏锐地察觉到,今日的他,似乎与往常有些不同。
丫鬟悄无声息地退下,偌大的回廊下,只剩他们二人。
二月红并没有入座,而是从袖中缓缓取出一只锦盒。
指腹轻轻摩挲着盒盖上的纹路,目光却始终落在程柚脸上,黏稠而滚烫,仿佛要把她整个人拆吃入腹。
“程姑娘,”他忽然改了称呼,语气郑重得让程柚心头一跳,“这世道乱,人心更乱。我二月红在九门里摸爬滚打,见惯了尔虞我诈,也送走过不少故人。”
他稍作停顿,往前轻挪半步,咫尺距离骤然拉近,抬手缓缓掀开盒盖。
锦盒衬底柔软雪白,静静躺着一支羊脂白玉簪。簪头雕琢一朵半开的玉兰,花瓣莹润剔透,是难得的上好成色。
“我从前以为,此生不过戏台半生,锣鼓为伴,风月度日。”二月红垂眸看着玉簪,再抬眼时,眼底盛着满腔恳切与痴迷,字字真心,“直到遇见你。”
窗外雨势渐盛,淅沥雨声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将这一方回廊围成了独属于二人的私密天地。
二月红看着她的眼睛,嗓音里像是掺了半两醉人的酒:“红府虽大,却总觉空荡。我诚心恳请程姑娘,做这红府的女主人。不知姑娘,可否成全我这番心意?”
风过回廊,卷起几片湿润的落叶。
程柚垂眸望着盒中温润玉簪,片刻后抬眼,对上他深情灼灼的眼眸,唇角勾起一抹浅浅轻笑,“我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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