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局走廊惨白的灯光，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民警做完初步笔录，暂时让二人单独待在等候区，准备稍后分开审讯。
空旷的长廊里，只剩下顾沉与顾父两人。
周遭寂静得可怕。
顾沉垂着眸，脸色苍白，一身西装早已不复往日矜贵挺拔，满身狼狈颓然。几秒之前他还站在顶级别墅、博弈亿万合作，此刻却身陷警局，沦为涉案嫌疑人。
而身前的顾父，衣衫脏破、满脸戾气，一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他，盛满了多年积压的怨毒与贪婪。
沉默率先被顾父打破。
他往前一步，语气刻薄又癫狂，字字句句都是怨气：
“怎么？顾沉？现在落得这个下场，你满意了？”
“当年我掏心掏肺养你十几年，把你当掌上明珠一样宠着！什么好的都给你！亲生儿子我都狠心送走，只为了你能安稳独占顾家一切！”
“结果呢？！我养出你这么一只白眼狼！”
“公司快不行怎么了？就算撑不住，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凭什么卷走我最后所有的钱？！凭什么直接断了我所有后路？！”
顾父越说越激动，声音嘶哑发抖，积压数年的落魄、赌债、苦力、屈辱，在此刻尽数爆发：
“我如果不是被你掏空家底！我会变卖顾家祖宅？我会欠一屁股高利贷？我会天天在码头搬砖被人欺凌？！”
“我这辈子全部的惨，全部的烂，都是你亲手造成的！”
往日温情半点无存，只剩下彻骨的憎恨。
面对顾父蛮横绝情的威胁，顾沉轻轻摇头，眼底只剩无尽的悲凉与嘲讽。
“你什么时候来找我算账不好？偏偏卡在今天，卡在我这辈子唯一一次翻盘的节点上。”
“你根本不知道，你亲手让我错过了什么。”
顾父满脸戾气，斜睨着他，半点悔意都无，只蛮横地冷哼：
“我管你错过什么前程大业！我只认我的钱！今天你不把吞我的钱还回来，这辈子都别想走出警局！”
看着他这副满眼只剩钱财、自私卑劣的嘴脸，顾沉彻底笑了，笑得苍凉又刺骨。
他缓缓坐在一旁的等候长椅上，双手一摊，彻底破罐破摔，放弃了所有挣扎与体面。
“你毁了我的唯一翻身机会。”
“也毁了你自己这辈子唯一的翻身机会。”
“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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