呢,水面上忽然翻了个大花,一条黑乎乎的影子在水底下慢悠悠转了一圈,那架势跟领导视察似的。
陈牛旺眼尖,嗷地一嗓子喊出来:“大的!大的来了!大的!”
所有人齐刷刷盯着冰窟窿,大气都不敢出。
水花猛地一翻——一条四五斤的鲤鱼跃出水面,金鳞在昏沉的天光里闪了一下,在空中划了一道漂亮的弧线,然后“啪”地摔在冰面上,蹦得比人还高。
“我的!”陈牛壮一个鱼跃扑过去,整个人压在鱼身上,死死抱住不撒手。鱼尾巴啪啪拍他胳膊,水珠子甩了他一脸,他也不松。
“牛壮叔你压住它!别让它跑了!”陈羊生跑过来帮忙,俩人一块按着,像按了个定时炸弹。鲤鱼在冰面上甩了几下尾巴,终于老实了,腮一张一合的,喘着粗气。
陈羊蛋这会儿也不哭了,蹲在冰窟窿边上,小手伸进水里捞。冰水冻得他手指头通红通红的,跟十个胡萝卜似的,他就是不缩回来。
陈羊栓一巴掌拍开他的手:“别伸手!冻掉了咋整?”
“我想抓鱼嘛——”陈羊蛋瘪着嘴。
陈有福在旁边看得又好笑又心疼,折了根柳条子,拿刀子把一头劈开,削了个简易的叉子,递给陈羊蛋:“拿着个叉,别用手。”
陈羊蛋接过柳条叉,如获至宝,蹲在窟窿边上一顿搅和。鱼没叉着,倒是把水搅得跟酱油似的浑了。结果浑水往外一翻,反倒又带出来两条晕头转向的鲫鱼。陈羊蛋乐得直蹦:“我弄出来的!我弄出来的!”
“是你弄出来的,不是叉上来的。”陈羊多笑话他。
“那也是我弄出来的!”陈羊蛋梗着脖子,理直气壮。
几个人在冰窟窿边忙活了小半个钟头,竹筐里鱼都快装不下了,噼里啪啦乱跳。
陈有福往冰窟窿里瞅了一眼——水清了,底下安安静静,没什么动静了。他站起身,把烟头摁灭在鞋底上,拍了拍膝盖上的雪:“行了,没鱼了。走,回家去。天马上要黑了。”
天擦黑的时候,一帮人扛着野猪、兜着鱼往回走。野猪用两根木棍一穿,四个人抬着,晃晃悠悠像抬了顶轿子。陈羊多走在旁边,手里还拎着两条鱼,鱼尾巴一甩一甩的。
陈有福走在最后头,点了根烟,看着前面七个人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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