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白色大理石十字架的角落里。
可是树还在长,树的根还在往下扎,穿过表土,穿过岩层,一直扎到这个国家的地基里去。
有钱和有权是两回事。
有钱是你能买很多东西,有权是你能决定别人买不到什么东西。
而这两样加起来,再搞上一百五十年.....
那就是这条车道的长度。
车道的尽头,光突然铺开来。
那是一栋乔治王朝式的主宅,红砖,白窗棂,两侧对称地伸出长长的侧翼,像一只把翅膀摊开在草地上晒太阳的巨鸟。
所有的窗子都亮着,暖黄的光透过老玻璃洇出来,在草坪上投下一格一格歪斜的方块。
主宅前的碎石广场上停了三十几辆车,像一场沉默的车展:黑色的宾利,酒红色的捷豹,一辆保养得像刚出厂的一九六三年科尔维特,还有一辆蠢头蠢脑的.....粉得极其不讲道理的凯迪拉克敞篷。
草坪的另一侧搭起了白色的帐篷,帐篷里悬着水晶灯,灯下有一支七人乐队,萨克斯手正把《Take Five》吹得懒洋洋的,像一只在暖气片上打滚的猫。
帐篷外的石台上砌着一座香槟塔,塔顶不停地有酒溢出来,顺着杯壁一层一层往下淌,金色的液体在灯光里拉出细长的丝,永远不停,永远浪费。
再远处,是马厩。
有人穿着马球衫和白裤子,牵着一匹汗湿的小马从阴影里走出来,马蹄踩在碎石上,笃、笃、笃,不慌不忙。
更远的地方传来网球拍击球的脆响,一下,又一下....
游泳池那边最热闹。
一群穿着晚礼服的年轻人围着池边的躺椅坐成一圈,手里的杯子随着笑声晃出酒,不知道谁的一枚袖扣掉进了水里,于是所有人都开始起哄,让某个人跳下去捞。
终于有个不知道是不是磕了的金发的男孩把外套一扔跳了下去,西装裤在水里鼓成两个滑稽的气球,岸上爆出一片掌声和口哨。
烟火在东边的天上炸开了一朵。
只有一朵。
炸完就没了,像是有人试了一下,发现效果不错,就再也没有兴趣了。
陆深把车停好,熄了火。
他在驾驶座上坐了大约十秒钟,看着挡风玻璃外面那一整片辉煌香甜无所事事的世界。
而后他想起了一件事:一九四四年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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