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昭寻她,是为下午的事情。
这人分明刚答应过不乱跑,下午又出现在主峰,险些被北摇宗修士看见。
她是来兴师问罪的,哪知望云峰上没有宋杳的踪迹。
一打听,得知宋杳被关在乾卦峰,明日要进丹楼,便过来瞧一眼,想多叮嘱几句话。
但她死都没想到刚入院中,就瞧见谢昼姿态亲密地抱着宋杳。
她知道谢昼一向很黏宋杳,在宋杳离开之前,谢昼和温棠两人就常常寸步不离地跟着她。
即便她十分恶劣,即便她带他们做的都是一些缺德事,两人也追在她身后,甚至为此看对方不顺眼。
那时祝昭觉得十分离谱。
两个算得上听话懂事的弟子,为争一个混世魔王多看谁一眼而反目成仇,简直幼稚至极。
等今日那一幕落到自己眼中时,她也陡然生出这种幼稚的想法。
谢昼怎么可以?
谢昼怎么敢?
还装得那般可怜无辜,妄图博取同情心。
她心中烦闷郁结,等一抬头,瞧见桌边宋杳撑着下巴,清泠泠眼眸中蒙着水汽的可怜模样,指骨不自觉按响,眸色又冷了两分。
手腕一翻,远山凤鸣尖唳,她眼中添两分杀意,转头道:“你歇一会儿,我出去一下。”
没能走掉。
宋杳拽住她袖子,仰头瞧她:“祝昭,赏个脸呗,陪我喝一杯,行不行?”
祝昭视线又不受控地往下滑,落在她唇上。
那处破皮已经结了层浅褐薄痂,嵌在泛红的唇瓣上格外扎眼。
她喉间莫名发紧,突然又觉得可笑。
她到底是恨谢昼亲宋杳,还是恨亲她的不是自己?
祝昭强压下将谢昼揍一顿的念头,转身掀帘出了门。
再回来时,她手里拎着两壶酒,搁在案上:“情况特殊,只有青梅酒。”
宋杳点头,眼巴巴地等着她给自己倒酒:“好说好说,青梅酒也成。”
瓷杯相碰发出清响,酸甜的酒香漫了满室。
青梅酒看着清透,度数却藏得深,宋杳接连灌了几杯,脸颊很快浮起薄红,垂着眼不说话。
祝昭看着她微醺模样,眉峰微微蹙起。
难得见她这样,竟是因为谢昼。
他凭什么?
她又为什么纵容他?
虽说她现在修为不知为何减退,但她底牌绝不少,若是动手,多半也能让谢昼吃点苦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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