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是防暗中可能跟踪他们的人。当今皇上,那是把所有的变数都算死了。
外头的马车已经备好。魏忠贤没有行李,两手空空,在一群锦衣卫的簇拥下走出了大门。
正要踩着矮凳上马车,他突然停下了脚步。
魏忠贤转过头,遥遥望向紫禁城的方向。
漆黑的夜色下,重重叠叠的红墙黄瓦就像是一头蛰伏在暗处的吃人巨兽,正静静地打量着这个被它吐出来、现在又要派出去咬人的老太监。
魏忠贤自嘲地摇了摇头,啐了一口唾沫。
“咱家这条老命,卖了一回又一回,也不知还能卖几回。”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上了马车。
马车在空荡荡的街道上一路疾驰,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骨碌碌的闷响,很快出了正阳门。
出了城门那一刻,魏忠贤掀开厚重的车帘,冷风嗖地灌进车厢。他眯起眼睛,打量着一左一右骑在马上跟车的两个锦衣卫百户。
这两个百户年纪都不大,身上带着一股子军户子弟特有的愣头青劲儿和傲气。一察觉到魏忠贤的目光,两人同时转过头,看他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就像在看一坨烂肉。
“两位小老弟。”魏忠贤突然把脑袋探出车窗,开口搭腔。
两个百户立刻警惕地绷紧了身子,手本能地按在了刀柄上,马匹也跟着躁动地打了个响鼻。
魏忠贤干枯的手指点着南方,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唠家常:“到了江南,别怕脏。那地方的水,比京城深得多。你们这白净净的绣春刀,怕是得染不少颜色。”
左边的百户冷哼一声,斜睨着他:“用不着你个阉党来教我们锦衣卫做事。管好你自己那颗脑袋就行。”
魏忠贤听了也不恼,笑眯眯地收回手,慢慢放下车帘。在帘子隔绝视线的前一息,他慢悠悠地留下了一句话。
“咱家这辈子吃过的屎,比你们见过的银子还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