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账册就算是被塞进狗肚子里,也得把狗肚子剖开拿回来。
写到第三道密旨时,朱由检的笔尖停顿了一下。一滴朱砂落在纸上,晕开一朵红色的斑点。
他转头看了一眼候在一旁的方正化。
“来人,立马传旨给魏忠贤。”
方正化猛地抬起头,那张平日里寡淡无波的脸上,难得地闪过一丝错愕。
“让那条老狗带着东厂的旧部,即刻南下,不得有误。”
朱由检把写好的三道密旨卷成三个纸筒,随意地扔在案上。
“打的名义,就是‘替皇帝认旧账’。江南那帮人不是口口声声喜欢按规矩办吗?那就让魏忠贤去跟他们好好讲讲东厂的规矩。”
魏忠贤这把刀虽然脏,虽然臭,但用在烂透了的江南官场上,却是最趁手的利器。对付流氓,就得用比他们更凶狠、更不要脸的老流氓去咬。
这就是一条能把一池子死水搅成浑水的食人鱼。
“另外,告诉马国瑊,抽调二十名锦衣卫精锐随行,美其名曰‘护卫’魏忠贤。”朱由检嘴角勾起一个没有温度的笑,“再密令袁可立,在运河沿途安排水师巡船接应。”
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子,看着外面如泼墨般漆黑的夜色。
“同时还要去告诉魏忠贤,账册比他的脑袋重要。账册若是找不回来,他就可以自己在歪脖子树上找根绳子挂了。”
方正化拿起密旨,却并没有立刻退下。
他左手虎口处的旧疤,又不自觉地在刀柄上摩挲了两下。
“万岁爷。”方正化略微压低了声音,“魏忠贤这头恶狼,一旦放离了京城,万一他在外面反咬一口,或者跟江南那帮人合流……”
“我量他也不敢。”
朱由检转过身,随手关上窗户,挡住了外头呜咽的风声。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他现在的这条命,是朕给的。离开朕这棵大树,全天下的文官都会像疯狗一样扑上去,抢着吃他的肉,喝他的血。”他顿了一下,往回走了两步,“何况,锦衣卫的人贴身跟着他,双账核验一笔不漏。袁可立的水师巡船,封着运河的前路和退路。他要是敢在外面翻花样,朕不用出手,锦衣卫和水师就能把他按在河里喂鱼。”
…..
夜风裹挟着初冬的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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