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却盯着前方。
八百步外，那块两丈高的厚实木靶如同纸糊的一般，被砸出一个前后透亮的大窟窿，碎裂的木屑裹着泥土四下崩飞。
武将们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中了！一发入魂！”
京营老将王胜激动得直拍刀鞘，老脸通红，“这铁坨子要是照着建州的骑兵队里砸过去，那帮披甲的狗杂种前后几匹马都得连人带马翻成肉泥！”
满场正处在热血沸腾的当口，一个不冷不热、夹杂着几分酸腐气的声调从人群外插了进来。
“皇上，此物威力虽大，但耗费也必须算个清楚明白才是。”
朱由检眉头一挑，脸上的笑意收敛。
他转头看去，只见都察院左都御史王绍徽穿着一身崭新的官服，领着几名文臣，踩着满地硝烟迈步走来。
这群文官个个板着脸，与周围热血上头的武将格格不入。
“你又来干什么？”
朱由检没好气地冷哼一声，连装都懒得装，“演武场这地方，也是你们都察院能随便遛弯的？”
王绍徽梗着脖子，双手一拱。
“臣奉职监督朝廷钱粮开销，不敢有片刻懈怠。军器监这一个月，光买铁料、煤炭便用了数万两白银。若是这试炮成功，皇上便不问成本，五十门、一百门地造下去，本就空虚的国库如何支应？”
他转过身，对着周围同行的文官拱了拱手，声音拔高了几度。
“臣请皇上下旨，公开这大炮试制的账目。若是一门炮便要耗去千两甚至数千两白银，大明即便有此利器，也未必用得起！”
“放屁！”
卢象升气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指着王绍徽就骂，“王大人，打仗哪有不花钱的？这炮能保边军的命！能挡住建奴的马刀！你们在京城里吃香喝辣，知道前线将士拿着破烂火器是怎么死磕的吗！”
“钱粮用在军器上自然无错，但必须量入为出，不能只听这一声炮响，便由着军器监大手大脚、不问耗费！”
王绍徽寸步不让。
四周的空气顿时冷了下来。
秋风卷起地上的浮土，扑在两人之间。
朱由检揣着手，目光在王绍徽那张死板的脸上打量了片刻，忽然短促地笑了一声。
“好，这次问得还算正经，至少没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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