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一大片。
卢守义上一刻的跋扈飞到了九霄云外,两腿一软,扑通一声磕在地上,声音都在打颤。
“小、小人叩见皇上……”
朱由检停在卢守义跟前,居高临下地盯着这个瑟瑟发抖的后脑勺。
“你叫卢守义?军器监大管事?”
“回、回皇上,正是小人。小人在这儿干了三十年了,伺候过三代皇上……”
卢守义咽了口唾沫,赶紧把资历搬出来,想给自己壮壮胆。
“三十年。”
朱由检点点头,语气居然很平和。
“挺长。那你说说,刚才高炉点着,铁水熬着,你们在这儿干瞪眼,为什么不干活?”
“皇上明鉴啊!”
卢守义扯着嗓子喊起屈来,猛地磕了个头。
“徐大人那些规矩在纸上看着好,可到了场子里根本行不通啊!咱们打铁铸炮,全凭手感和经验,那是拿火里熬出来的本事。”
他见朱由检没有打断,胆子稍微壮了点。
“他非要按本子上的死规矩来,一步不差。可万一再炸一炉,这责任算谁的?咱们这些下九流的命贱,死就死了,可要是伤了龙颜,小人们万死难辞其咎啊!”
朱由检突然乐了,笑声短促而讥诮。
“你说不按他的规矩,全凭你的经验。那昨天那炮,不是照样炸了?”
卢守义一噎,老脸憋得通红,赶紧辩解。
“那是……那是有人半夜往里头塞冷铁!根本不是小人们的手艺问题!”
“既然你知道是有人搞鬼,今日换炉、换模、换人复验,只要严格照办,自然出不了纰漏。”
朱由检缓缓弯下腰,脸几乎凑到了卢守义的头顶上方,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却透着森森寒意。
“你其实什么都明白。你怕的不是炸炮。”
他伸手拍了拍卢守义僵硬的肩膀。
“你怕的是,这规矩要是立起来,军器监离了你这个干了三十年的老管事,也照样能转。”
卢守义感觉肩膀上压了一座冰山,脸色惨白,牙齿控制不住地打着战。
“小人……小人绝不敢有此等心思……”
“你敢得很。”
朱由检猛地直起身,抬手一指那群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的工匠。
“拿停工威胁朝廷,拿你们手里那点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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