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工匠死掉一个,十年都未必带得出替补,大明的火炮再贵,也贵不过你们这群人的性命。”
“皇上……”
何成鼻翼连续翕动,喉咙里堵了好一阵,出口的声音已经发裂。
“要是十几年前便有这条规矩,小人那三个徒弟,那三个会说会笑的大活人,也不会守在炮边,被铁水烧成三截黑炭。”
“别在朕面前掉马尿。”
朱由检挥动手掌,将案边的巾帕扔到何成怀里。
“朕今日立下规矩,是让你们往后少死几个人,多造几门硬实火炮,等到建奴进犯,你们把炮弹送进他们肚子,这才算给死去的人交代。”
何成攥住那方明黄巾帕,泪水落进掌纹,混着炉灰染出两团乌痕。
额头重重磕上砖面,他伏在那里许久没有起身。
“老朽领旨,只要这口气还在,便替皇上铸出能够轰杀建奴的大炮!”
“徐老头,别只顾着陪他抹眼泪。”
朱由检转向徐光启,指尖敲了敲那册发黄的试铸记录。
“军器监的新式火器,从今日开始由你亲自总领,何成专管火炮,赵铁山专管火铳的铳管,两边人员不得混用,料册每旬送进宫里一次。”
徐光启拱起双手,花白胡须扫过衣襟。
“老臣领旨,不过军器监归属工部,采买铁料和征调匠户都绕不开六部,皇上准许臣等直递奏折,外朝难免拿祖制说事。”
“让他们说。”
朱由检抓起最后一块红瓤西瓜,咬下一大口,清甜汁水顺着指腹流到掌心。
“嘴长在他们脸上,朕懒得缝住,可谁敢扣住军器监的银子和铁料,谁敢拦截你递进宫中的折子,你先把姓名报给朕。”
“报上姓名以后呢?”
“抄家。”
朱由检嚼着瓜瓤,话音含混,却让何成背后的粗布衣裳绷紧了几分。
“都什么时候了,还拿六部那点规矩卡军器监的脖子,谁敢伸手阻拦,朕先掐断他家的财路,再审他这些年吃进去多少脏银。”
徐光启垂下双手。
“老臣遵旨。”
他扶起何成,两人抱着图纸退出暖阁,厚重殿门随即闭合,把门外翻滚的暑气挡在石阶上。
袁可立仍旧留在殿内,弯腰收拾御案上的残图,纸张已经受潮发脆,稍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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