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杯“啪嗒”掉在青砖上,碎成了几瓣。
红色的酒水溅在霍霆霄的皮靴上。
他瞪着俩大眼珠子,盯着那张皱巴巴的信纸。
“大头兵?去黄埔?”
他大嘴张着,嗓子眼干得直冒烟。
“这小王八羔子脑子进尿了?家里三十万大军放着不练,跑南京去受那份洋罪?”
信纸上全是刺鼻的机油味儿,边角上还沾着个黑手印。
霍震霆老头子一脚踹开地上的碎瓷片。
他光着膀子,胸口的黑毛被汗水粘在一块。
老头子一把抢过那张信纸。
纸上的机油印子蹭了他一手黑,油腻腻的。
他眯着老花眼,瞅着那狗爬一样的字。
“好!”
他猛地一拍大腿,裤腿上的泥星子直乱飞。
“这特么才是我霍家军的种!”
“出去隐姓埋名,摸爬滚打,这叫有血性!”
洛敬山不干了。
他把紫砂壶重重砸在木桌上。
“血性个屁!”
他大声咳嗽,咳出一口浓痰,啐在痰盂边上。
痰盂边上沾了点黄渍,看着怪恶心的。
“南京那是啥地方?大总统的老巢!”
“他一个半大小子,万一暴露了身份,大总统能放过他?”
“那是我洛家未来的大掌柜,出了事你赔得起吗!”
霍霆霄搓了搓后脑勺。
头皮屑落在大衣领子上,白花花的一层。
“老丈人,您别急。”
“我这就给南京的暗桩发电报,让人把他给绑回来。”
洛清晚横了他一眼。
“绑回来干啥?”
她把信纸揉成一团,扔在饭桌上。
油乎乎的红烧肉汤汁瞬间把纸团浸透了,红纸黑字的糊成一团。
“他既然想去吃那个苦,就让他吃个够。”
“你敢派人帮他,老娘先把你绑了扔黄浦江里。”
霍霆霄缩了缩脖子。
“媳妇,那可是咱亲儿子。”
“黄埔那帮教官下手黑着呢,拿皮鞭子抽人,皮开肉绽的。”
洛清晚冷笑。
她端起茶杯,喝了口温水。
“皮鞭子抽死他活该。”
“从小在咱们眼皮子底下骄纵惯了,不知天高地厚。”
“让他去见识见识外头的棍棒,长长记性。”
南京,黄埔军校招兵处大院。
毒太阳挂在天上,晒得地上的黄土直冒白烟。
空气里全是一股子汗酸味和臭脚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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