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霍霆霄手里的粗瓷汤勺直接砸在羊杂碎的黑瓷碗里。
滚烫的红油汤子溅了一桌子,几滴辣油直接崩在林副官的大腿根上。
林副官烫得捂着裤裆直跳脚,嘴里发出杀猪一样的嚎叫。
鞋底板在满是泥巴的青砖地上直打滑,差点一屁股坐进旁边的泔水桶里。
“你特么嚎丧啊!”
霍霆霄一口把嘴里的烂羊肠子吐在地上。
他猛地站起身,脑袋顶在低矮的破木头房梁上,撞落一层黑灰。
灰尘扑簌簌掉进他领口里,和着热汗黏在皮肤上,刺痒得很。
“老头子疯了?那可是德国刚送来的二十响毛瑟!”
他拿手背胡乱抹了一把嘴角的红油。
油光顺着下巴滴在白衬衫上,晕开一大片黄斑。
“那后坐力能把大人的肩膀给震脱臼了,他给娃娃玩?”
洛清晚冷着脸,手里的半块烤红薯直接砸在地上。
红薯瓤子摔得稀烂,金黄的软肉糊在青石板的泥坑里,冒着一丝白气。
她一把推开挡路的条凳。
木头凳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尖叫声,听得人后槽牙直发酸。
“春桃!拿我的马鞭来!”
她咬着牙根,腮帮子上的肉绷得死紧。
高跟军靴踩在红薯泥上,吧唧一声,碾得稀碎。
“老娘今天非把这老土匪的皮给扒了不可!”
洛清晚大步跨出羊杂馆的破门槛。
外头冷风一吹,她脑门上的冷汗冰凉冰凉的。
霍霆霄赶紧追出去,大脚丫子踩进一个水坑,泥水溅了半条裤腿。
“媳妇!你慢点!别气坏了身子!”
帅府后院,那是以前霍家军的打靶场。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浓烈的火药味儿,混着枪管上防锈的刺鼻机油味。
风一刮,卷起地上的黄沙和空弹壳,打在墙根的青砖上叮当乱响。
大铁门半敞着,门轴缺油,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撕裂了冷风。
震得院子里的几棵光秃秃的老槐树直掉树皮。
洛清晚刚踏进院门,耳朵就被震得嗡嗡作响。
耳膜里像塞了一把沙子,难受得要命。
她定睛一看,差点没把后槽牙给咬碎了。
霍震霆老头子光着膀子,大冷天里连个棉袄都没穿。
他那一身老皮肉冻得发紫,胸毛上沾满了黑灰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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