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马鞍子,脏死了。”
她嘴上嫌弃着,到底还是张开嘴,把那块热腾腾的羊肚吞了进去。
羊肉炖得极烂,几乎入口就化开,一股子膻香顺着喉咙下去,熨帖得五脏六腑都舒坦了。
“香吧?”
霍霆霄嘿嘿直乐,自己也抄起大勺子,连汤带肉舀了一大口往嘴里送。
烫得他龇牙咧嘴,直往外哈气,却舍不得吐出来。
“这特么才叫日子。”
他大口嚼着肉,眼眶子被热气熏得有点发红。
“前些年老子带着队伍在野地里啃冻硬的窝窝头,牙都崩掉了半颗。”
“那时候哪敢想,能坐在京城的大街上,就着红油喝热汤。”
洛清晚放下手里的木勺子,抬眼看着门外。
铺子外头的街面上,穿长衫的先生、推独轮车的小贩、背着布书包的小学生,人来人往。
路边电线杆子底下,几个穿得破破烂烂的乞丐正端着白瓷大碗,大口吃着政府舍的白米饭。
没了洋人的铁甲舰在江面上横冲直撞。
没了巡捕房那帮二鬼子耀武扬威的皮鞭声。
虽然大伙儿身上大多还打着补丁,脸上的皮肉也带着苦日子磨出来的糙相。
但每个人的腰杆子,都是直溜溜的。
“大兵。”
洛清晚轻声喊了一句。
“嗯?咋了媳妇?”
霍霆霄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抬起满是油光的下巴看着她。
“你看这外头。”
洛清晚下巴朝门外扬了扬,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洋人的租界全收回来了,咱们的铁路也连上了北边。”
“老百姓有粗粮填肚子,街面上听不见放冷枪的声音。”
她吸了一口气,空气里的羊肉香气直钻心肺。
“咱们当初从南城杀出来的时候,想的不就是这个么。”
霍霆霄愣了愣。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个儿手背上的枪伤疤痕,又看了看旁边吃得满脸油花的一对龙凤胎。
大嘴缓缓咧开,那双惯常带着杀气的狼眼里,浮起一层水汽。
“是啊。”
他吸溜了一下大鼻子,粗野地拿手背抹掉嘴角淌下的红油。
“这盛世,终究如咱们所愿了。”
两口子正说着话。
对面的霍震霆老头子已经把大黑碗舔了个底朝天。
老头子打了个惊天动地的饱嗝,一股子羊膻气喷得满桌子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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