簿上留下的墨迹、手印、值牌编号,全摊在灯火下。
过了两个时辰,案上多出一张张朱纸。
北营左哨,军籍一百一十二人,点卯三十八人。
江防营三队,军籍七十四人,点卯二十六人。
后军营旧册更绝,军籍九十人,点卯簿里整月就出现过七个名字。
更荒唐的是那些户籍保结。
同一个籍贯,反复冒出十几个士卒。
同一个保人,替几十人按手印。
有人爹妈早死光了,保结上还有他爹的签字。
有人十年前就病死,军籍里还挂着娶妻生子的记录。
赵济拨完算盘,额头直冒虚汗。
“七营总册八千二百三十六人,实员四千九百一十二人。先前查出的缺额,只有三千二百二十四人。”
他拿起朱纸,声音发涩。
“如今加上重复保结、假籍贯、亡故家属作保的人头,虚报人数得再加一千一百七十九。”
陈宣海接过话。
“这八年,军饷全按满额拨的。虚报人头领走的军饷、军粮、冬衣钱、军械折耗,合计三百七十二万四千六百两!”
赵济往账上补了一笔。
“折粮折布折甲,都没算进去。按兵部核定价折算银两,最少二百一十万两。”
屋里没声了。
五百多万两!
荆州盐务案查出的亏空已经够要命了。这帮兵痞挖出的窟窿,居然比盐案还深!
萧煜翻着军饷副票,停在一张批复前。
“景泰三十年,北营补员三百。批复是谁落的印?”
陈宣海看清印记,脸黑了下来。
“刺史府兵曹房一枚。兵部武库清吏司一枚。还有兵部左侍郎钱墨林的副签。”
站在门边的钱墨林手抖了一下,手指紧扣进掌心。
“兵部只核定额,不管每一个士卒的户籍。地方报上来多少,兵部就依制批多少。”
萧煜抬头盯着他。
“地方拿死人充军籍,兵部眼瞎看不见。重复籍贯,兵部看不见。死了四年的里正替人作保,你们兵部也瞎?”
钱墨林急道。
“军籍核验,本来就是荆州兵曹负责的。”
“军饷从国库拨出去,兵部就该管。”萧煜把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