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南岸那数十万顷最肥沃的良田,全都是我大燕宗室子弟的封地,以及朝中勋贵、开国功臣之家的产业。”
“而北岸,全都是无权无势、靠天吃饭的穷苦百姓。”
萧煜的话,像是一把锋利的尖刀,狠狠地刺破了大燕王朝百年治水的最深层遮羞布。
“南岸的宗室勋贵们,有钱、有势,在朝中支持者众多。”
“他们为了保全自己的良田和粮食,每年都会出资,甚至逼迫地方官员,将南岸的河堤加得比北岸高出数尺。”
“不仅如此,当洪水暴涨,两岸皆有倾覆之危时,地方官员为了讨好那些宗室勋贵,或者迫于他们的威压,会做出一个极其残忍的选择。”
萧煜的声音低沉了下来,带着一抹冰冷。
“他们会主动派人,在夜黑风高之时,掘开北岸的河堤。”
“只要北岸决了口,大水往北流,南岸宗室那万顷良田自然就安然无恙。”
“至于北岸那百万百姓的死活,至于他们那一亩三分地和一条不值钱的贱命,在那些宗室勋贵眼里,不过是随时可以牺牲的草芥罢了。”
“每次决口,都在北岸,南岸则相安无事,有这么巧的事吗?”
“所以,父皇,这不是人祸,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