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赢回到前院厅中时,几人还在。
他站在桌边,看了看他娘,又看了看他哥,最后目光落在谢怀瑾身上。
他这位姐姐正把长刀重新挂回墙上,动作利落,刀柄磕在木架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她回过头来,眉梢还带着没散干净的怒气,但看谢赢的眼神已经变了。
刚才他说的那句“天命之子”,别人当是疯话,她没信,也没不信。
“跟我来。”谢赢说。
谢怀瑾挑眉:“去哪。”
“库房。”
“库房?”谢怀瑜终于从那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僵直里回过神来,扶了扶额角,语气里带着一点疲惫的耐心,“老幺,你就算受了刺激,也别乱折腾。库房那种地方,堆的都是些陈年旧物,有什么好看的。”
他转头看向母亲,想让她帮着劝一句。
他娘还在抽噎,拿帕子按着眼角,闻言只是茫然地抬头,根本没听清他们在说什么。
谢赢没接他哥的话。
他转身往外走,步子不快,但一步都没停。
走到门槛那儿,他侧了侧身,偏头看他们:“来不来随你们。但我丑话说在前头,错过今天,有些东西可能就永远用不上了。”
这话说得太笃定,笃定得谢怀瑜愣住了。
他印象里的谢赢,从前说话从来不带这种分量。
这半个月来,这个弟弟整天窝在院子里发呆,吃饭都不怎么上桌。
今天忽然像换了个人。
谢怀瑾第一个跟上去。
她什么也没问,只把袖子一拢,脚步轻快。
谢怀瑜在原地站了片刻,看看母亲的眼泪,又看看弟弟已经走远的背影,最终叹了口气,扶着母亲也跟了上去。
库房在王府最北侧,夹在一排老槐树后面。
年久失修,外墙的青砖已经斑驳了大片,门上的铜锁锈得发黑。
谢赢站在门口等他们,等三人都到齐了,才转头对守在库房外的两个老仆说:“你们先下去。没有我的吩咐,别让任何人过来。”
老仆面面相觑,又看了看世子谢怀瑜。
谢怀瑜犹豫了一下,摆了摆手。
两个老仆便弯腰退下了。
暮色正从檐角往下沉,槐树的影子被拉得细长,落在地上像几道沉默的指痕。
谢赢推开库房的门,一股陈年的尘灰气扑面而来,混着旧木料和潮土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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