划开的界限。
卿月看得明白,楚晏清也清楚她看得明白,两人都不会主动点破这件事。
每回躺到地砖上,他总要找各样零碎话题开口。
有时是白日在府里下人堆里听来的闲谈,有时是自己凭空编出来的小故事,有时是漫无边界的随口瞎聊。
说月宫之中住着旁人,说院中间枯树根底下埋着陈年物件,说等空闲下来,要把院墙上的裂缝填上色,画一幅山水纹路。
卿月靠在床沿,偶尔低低嗯一声,示意自己还醒着。
听见这声应答,他就接着往下说,一直讲到她呼吸放缓,彻底睡熟才停下。
有一晚,卿月半睡半醒,耳边持续的絮叨声忽然中断。
她缓缓掀开眼皮,借着满地月光看向地面。
楚晏清睁着眼,视线直直落在头顶房梁木架上,双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脸上没有半点平日里说笑的松弛。
那副神情她从前从没见过,像是整座院落里只剩他一人,偌大世间也只剩他孤身独处。
她指尖轻轻动了一下,想要调整坐姿。
声响刚落,楚晏清猛地转头,脸上那层沉寂瞬间褪去,立刻换上平日里惯有的轻快笑意。
“是不是动静把你吵醒了?方才我在琢磨明天能煮什么吃食,想得入神了。”
他声音放得轻柔。
“安心睡,明天我给你熬米粥,粮仓发的米质地一般,多熬一阵能熬出米油,你等着尝。”
卿月心底清楚这话算不上实在,没有开口戳破,重新合上双眼。
安静几秒,耳边飘来极轻的一句自语,音量压得很低,更像是讲给自己听。
“晚安。”
卿月听不懂这两个字指代什么,悄悄在心底记下这一组字音。
往后日复一日熬下去,她才知晓那一夜的冷清,只是往后无数煎熬日子的开端。
头一桩熬人的难处,是吃食。
府中册子写明,每位质子院落每月配发一石白米。
真正送到偏院木托盘上的分量大打折扣,米粒全是存放多年的陈米,灰蒙蒙一层浮尘裹在表面,谷壳、细沙混杂其中,下锅之前要蹲在水缸边挑拣许久。
配给的菜是大厨房淘汰下来的边角废料,有时只剩几片老化发硬的菜叶,有时小半碗炖得软烂发黏的萝卜,运气极好的时候,能分到一小块带油的肥肉。
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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