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度和关内那些文官的账,本侯记着。
等平了辽东,本侯自然会回过头来跟他们一笔一笔地算。
清漪,宣府这边的政务,本侯依旧交给你。”
这是秦烈第一次没有叫她“顾先生”,而是叫了她的名字。
顾清漪的心尖狠狠颤了一下。
那声“清漪”,像是带着某种魔力,让她原本悬着的心,莫名地安稳了下来。
她站起身,规规矩矩地对着秦烈行了一个万福:
“大帅放心!只要清漪还有一口气在,宣府学堂和格物谷的供给,便绝不会断!”
“好!”
秦烈哈哈一笑,挥了挥手,“夜深了,顾先生早些回去歇息吧。明日一早,还要辛苦你去安抚新招上来的工匠。”
“下官告退。”
顾清漪低着头,抱着剩下的空册子,逃也似地退出了节堂。
夜风微凉,吹在脸上,带走了一些脸上的燥热。
顾清漪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帅府的回廊里,身后的丫鬟绣娘提着灯笼紧紧跟着。
她的脑子里,此刻全是秦烈刚才那双深邃的眼睛,以及那一声低沉的“清漪”。
回到自己的独立小院,顾清漪将文书胡乱往桌上一放,便把绣娘赶了出去。
屋里燃着一盏昏黄的油灯。
顾清漪走到梳妆台前,慢慢坐了下来。
铜镜有些模糊,但依旧能映出她此时的模样。
镜子里的女子,脸色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眼中水汪汪的,哪还有半点平日里在讲堂上讲授算学时那副不苟言笑的“顾先生”模样?
她伸出微凉的手掌,轻轻贴在自己滚烫的脸颊上。
心跳得极快,
“噗通、噗通”,在寂静的夜里显得人格外清晰。
顾清漪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有些迷茫,有些慌乱,更多的,则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与甜意。
她想起哥哥顾清州曾对她说过的话:“秦烈是天上的魔星,他的眼里只有天下和大局,跟着他,注定要吃苦。”
可她就是忍不住。
看着他运筹帷幄,看着他百战凯旋,看着他把大明的江山扛在肩上。
顾清漪缓缓低下头,将脸埋进双掌之中,发出一声细不可闻的叹息:
“我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