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旧时相识。
一众禁军旧人里唯独杨志孑然一身,安静立在一旁,听候候高俅调遣。
史进、朱武、李俊、张顺几人站在角落,心底不约而同生出庆幸。
一路走来,几人才知道何为蚍蜉撼树,单看这熙河大营的军容,甲仗如山、兵威浩荡,令人心颤。
倘若朝廷当真调集这般大军围剿少华山、浔阳江那点山寨部曲,他们凭山险水势布下的伎俩根本不值一提。
纵使朱武素来自负谋划无双,也知道在绝对碾压的兵力面前,再多阴谋诡道都形同虚设。
高俅无暇留意这等琐事,交代完一应事务便回专属监军院落歇息。
连日长途骑马赶路,大腿两侧反复摩擦红肿酸痛,坐下都觉难忍,只想静养片刻。
另一边,章楶将苏过请至自己私密后帐,屏退左右侍从。
二人先闲谈许久,苏过细细讲起苏轼近年在英州的起居境况,叙完旧情,话题终究落到河湟战事之上。
章楶轻轻一叹,语气藏着几分无奈:“私心里我始终觉得大举进取河湟得不偿失。
只是官家新登大宝,锐意拓边、欲立武功,圣意已定,我辈为臣,唯有遵旨行事。”
苏过缓缓点头,开口作答:“家父亦是这般看法。
说起来高监军早年曾做过家父书童,算作半个门生。
建中靖国之前,他特地远赴英州拜谒家父,二人深谈西北边务。
家父临别赠他一篇《留侯论》,劝诫他行军理政切忌贪功冒进,凡事稳扎稳打,徐徐布局方为上策。”
章楶闻言一怔,恍然大悟:“原来苏文忠公与高监军还有这般渊源,难怪你此番会随同他前来熙河。”
“既有这层情分在,事情便好办许多。
高监军如今深得圣上信任,若肯将西疆粮草损耗、蕃夏局势的实情如实回奏官家,
我军放缓征伐节奏、步步蚕食,长久积蓄实力,莫说河湟,他日收复西夏故土亦有可期。”
苏过听后,轻轻摇头,神色沉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