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怕是保不住了。”
萧瑾点了点头。这个消息在他意料之中。那沓案卷递上去的时候他就知道,那把刻着“李”字的铁凿不只是一把凿子,它撬动的是李家在朝堂上经营了几代人的根基。贪墨工程款、私通石场、虚列账目——桩桩件件,每一桩都够李子雄喝一壶的。
“第二件呢?”
韦珪顿了顿。她身后的渡口上,顾嬷嬷正指挥着丫鬟们从船上往下搬行李,嘴里絮絮叨叨地念叨着“轻点轻点那是娘子的书匣”;远处的茶棚里,孙瘸子和张歪头正伸长了脖子往这边张望,被赵六福一把拽了回去,说“看什么看看什么看,干活去”。嘈杂的烟火气包围着他们,但韦珪似乎毫不在意。她微微仰起头,看着萧瑾的眼睛,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有一种郑重而认真的光芒。
“第二件——我这次回来,不只是为了送消息。”她说,“李子雄的案子很快就会宣判,李珉在洛阳待不下去了,很快就会被李家召回陇西。他在韦家那边已经彻底没戏了,我父亲昨天亲笔给李家写了一封信,退了那门所谓的‘亲事’——其实本来就没有定过亲,只是李珉在外头吹嘘罢了。”
她说到这里,脸颊微微红了一下,但她没有移开目光,而是继续看着萧瑾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父亲还问我——洛水之会上那个写‘千金易得诗难得’的萧六郎,是个什么样的人。”
萧瑾的呼吸忽然轻了一瞬。
“你怎么说的?”他问,声音比刚才低了些。
韦珪的嘴角又弯了一下,那笑意很淡,却像是洛水上绽开的一圈涟漪,从她的唇角一直漾到眼底。“我说——他是个写诗写到最后一句总爱教训人的人,也是个在暴雨里守堤守了一整夜的人。他穿粗布短褐比穿锦袍好看,因为他穿粗布的时候,肩膀上扛的不是锦绣前程,是整条河。”
风从洛水上吹过来,吹动了她鬓边那朵白色野花的花瓣,也吹动了萧瑾灰褐色短褐的衣角。栈桥下的河水哗哗地淌着,码头上的人声依旧嘈杂,但两个人之间那片小小的空间里,时间好像忽然放慢了脚步。
萧瑾沉默了很长时间。在洛水之会上用一首诗压了满场的时候他没有紧张,在暴雨夜站在即将崩溃的堤岸上面对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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