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处,盖过了河水咆哮的轰鸣,像是有人在这条即将崩溃的堤岸上,用最笨拙也最坚决的方式告诉这条河——人还没退。
宇文恺翻身下马,把缰绳交给身后的随从,大步走到萧瑾身边。他没有打伞,雨水把他花白的头发浇得贴在头皮上,那身洗得发白的青色官袍顷刻间就湿透了。他的目光扫过正在加固的堤岸、扫过堤脚越堆越多的芦苇捆子、扫过那个已经被堵死的缺口上垒得整整齐齐的沙袋墙,最后落在萧瑾脸上。这张年轻的脸上糊满了泥浆,颧骨上方有一道被碎石划破的细长血痕,被雨水冲得发白,嘴唇已经冻得发紫,可那双眼睛依然亮得惊人,像是暴雨中两团不熄的火焰。
“监正大人,”萧瑾看见宇文恺,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声音沙哑,“上游山水预计入夜前后到达,我已经让人备好了夜间的灯笼和火把,巡堤分三班倒,每班两个时辰。目前下游共加固裂缝八处,堤脚全线铺了芦苇捆护基,缺口的麻丝堵漏已经稳住,基础应该能撑住。只要山水下来的时候不再出新的裂缝,这段堤今晚能守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