珪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淡,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萧瑾注意到她的耳根微微红了一下——她显然不愿意过多解释为什么要扣下李珉的书信,也不愿意承认自己早就对李珉起了防备之心。
萧瑾低头翻看那些信笺,越看眉头皱得越紧。这些信件虽然看似只是普通的应酬往还,其中却夹杂着几封涉及都水监工程款项调拨的内容。有一封信里提到“通济渠修缮款可暂缓拨付,待今夏汛期后再议”,还有一封信里写道“宇文恺年迈昏聩,都水监需换新人,兄可早做安排”。虽然没有一封直接提到凿堤,但所有的信息都指向一件事——李家正在有步骤地给都水监施压,目的就是让宇文恺下台,换上一个他们能控制的人。
“这些信,”萧瑾抬起头,“你一直留着?”
“原本只是想多了解一些李珉平日的为人。”韦珪移开目光,语气里带着一丝极淡的、她自己都未必意识到的倔强,“他与韦家有亲,常来常往,我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总要多留个心眼。”
萧瑾把那叠信笺重新整理好,还给了韦珪。他的手指碰到了她的指尖,很轻,几乎只是一触即分,但两个人都微微顿了一下。韦珪的手指微凉,指尖上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那触感在萧瑾的指尖停留了不到一息,却像是在他心底的某个角落轻轻划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