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标注的舆图,又看了看萧瑾那身灰褐色的粗布短褐,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他在都水监干了二十三年,见过各式各样的上官——有的一上任就坐在衙门里喝茶看公文,从来不下河道;有的一下河道就捏着鼻子嫌臭,恨不得在脚底下垫两块锦帕。眼前这个从九品的新监丞,虽然是世家出身,可这身打扮、这把竹竿、还有这张连夜画出来的舆图,都说明他是真的打算在淤泥里趟出一条路来。
“成!”赵六福爽快地应了一声,弯腰脱下鞋袜卷起裤腿,露出一双布满老茧和旧伤疤的脚,“萧监丞,下河道吧。老赵带您好好看看这条河的底细——这条河啊,看着是泥和水,其实里头藏着不少门道。哪段河道脾气好,哪段河道爱闹事,我心里都有一本账。”
萧瑾也脱了鞋袜卷起裤腿,把那根竹竿测深杆扛在肩上,跟着赵六福趟进了河水里。春汛刚过,河水还有些凉,泥浆没过脚踝,软软的淤泥从脚趾缝里挤上来,带着一股河底特有的腥气。他稳住身形,把竹竿往河底一插,看着竿身上的刻度,开始在舆图上记录水深数据。
“这里是五尺二寸。”他报出一个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