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转身大步迈出了院门,肩上那根竹竿在晨光中一晃一晃的,很快就消失在了巷子尽头。
萧瑜站在廊下,盯着那个灰褐色的背影看了很久,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把茶盏重重搁在廊柱上,茶水又溅出来一片,月白袍子上的茶渍洇开了一小团,像是无意间染上的污点,怎么也擦不掉。
“去查,”他头也不回地对身后的随从说,“去查清楚,萧瑾到都水监之后到底在做什么。他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手里管着哪段河道,统统给我查清楚。还有——”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把消息传给李家那位,就说萧六郎已经去了都水监报到,让他自己看着办。”
随从应声而去。萧瑜独自站在廊下,看着院子里那株老槐树的影子一寸一寸地往东移,眼里翻涌着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情绪。不是因为萧瑾抢了他在洛水之会的风头,也不是因为萧瑾在曲水流觞上让他下不来台,而是因为萧瑾刚才那句话说得太轻巧、太从容,好像萧家的一切、洛阳的一切、甚至韦家的一切,都本该是他萧瑾的掌中之物。
这才是最让萧瑜感到不安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