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哪位？”
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接了，以为大概率是骚扰电话，对方却说：“您好，请问是季教授吗？”
“我是。”
“关于您提交的那封实名举报信，因为情况特殊，我们决定给您先做一个口头说明。”
“嗯……”
关于父亲贪污公款的举报，季岚咬了咬嘴唇，握着手机的手微微用力。
“您所提交的关于骆毅同志贪污渎职的匿名举报信，经有关部门核实，属于不实举报，举报人是骆毅同志生前的一个下属，因个人作风问题受到批评，怀恨在心，恶意诽谤。”
“骆毅同志从未做过有国家利益的事情，我们谨代表组织，再一次对骆毅同志生前的工作和奉献，给予肯定和极高的评价，同时，也会对举报人追责到底。”
“……好。”
声线轻轻发颤，季岚挂断电话，静静地站立着，任由汹涌的情绪淹没。
她是在父亲去世后两个月收到的这封匿名举报信，一度陷入怀疑，提心吊胆，不敢告诉母亲，也没有勇气去查实是否有人举报。
“……”
那一次雨夜袭击的伤痕，不止是身体的创伤，也让她的信任难以建立，脆弱不堪。
对严婧瑶如此，甚至对父亲也如此。
点开邮件，季岚终于能把这封举报信删除，她深深舒出一口气，如释重负。
外面传来季琬琰的声音，季岚出去，看到她在分披萨，不由上前，轻轻地问：“妈，爸爸走的时候痛苦吗？”
季琬琰一愣。
四年了，季岚第一次这么问她，季琬琰鼻子有点酸，转过身，看着女儿，“不痛苦，他吃了半颗安眠药，在飞机落地的时候，没有醒过来。”
“那当时……”
“岚岚，你爸爸他不是有意要隐瞒病情，只是不想影响你，不想你看到他痛苦的样子。”
“……我知道。”
她一直知道的，可看到遗照的时候，她却还是向母亲发火，质问她为什么要瞒着自己。
害怕被隐瞒，害怕信任崩塌，一封无中生有的举报信也能轻易动摇她，季岚忽然抱住季琬琰。
“妈，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