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黛黛的眼眶又一次湿润了。
她将脸埋进他的颈窝,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软软地唤了一声:“爷…”
她没有说更多,只是将手臂收得更紧了一些,将自己更深地嵌进他的怀抱。
虞珩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低下头,吻了吻她濡湿的睫毛,然后将她整个人揽入怀中,用锦被严严实实地裹住。
不知过了多久,秦黛黛在他怀中沉沉睡去。
虞珩却没有睡着。他睁着眼伸出手,轻轻拨开她额前散落的一缕碎发,指尖在她恬静的睡颜上停留了片刻。
他忽然想起那本画本子里的故事。
书生负了妖女,妖女死于烈火。
他当时对她说,那不过是杜撰的闲书,当不得真。
可此刻,他抱着怀中这个将自己全然交付给他的小丫头,心中却第一次生出了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恐慌——他怕自己也会成为那个让故事走向悲剧的人。
秦黛黛醒来时,看到虞珩还在沉睡。
他的呼吸平稳而绵长,平日里总是紧抿的薄唇此刻微微放松,眉头也舒展开来,褪去了白日里那股拒人千里的疏离和冷峻,竟显出几分难得的少年气。
她静静看了他片刻,然后极轻极缓地挪开他搭在自己腰间的手臂,小心翼翼地从他怀中退了出来。
她赤足踩在微凉的地面上,从柜子暗格中取出一只小小的青瓷瓶,倒出一粒深褐色的药丸,就着冷茶送服下去。
药丸入口微苦,带着一股熟悉的草药气息,滑入喉咙,落入腹中。
这是钱三叔给她的方子配制的避孕丸。
她并非不想要孩子,只是现在还不行。
她将青瓷瓶重新藏好,回到床边,轻轻躺下,侧过身看着虞珩安静的睡颜。
她不得不承认,虞珩生得很好看,是那种端正而富有力量感的好看,与苏展阴柔的长相截然不同。
她想起秦长月,想起她明明拥有这样一位在外人看来无可挑剔的丈夫,却偏偏要与苏展那样三心二意、阴鸷狠毒的男人藕断丝连,甚至不惜为了遮掩那段奸情而将她拖入深渊。
秦长月大约永远不会明白,她亲手丢弃的,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东西。
不过也好,若非秦长月不懂珍惜又怎会有她今日的机会?
她正出神间,虞珩缓缓睁开了眼。
“…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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