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和两个孩子,都是被人用刀砍死的。案子查到今日,凶手还没抓到。谢官人,你……你节哀。”
谢端呆呆地坐了半晌,忽然站起来,跌跌撞撞跑到了润州府衙。他跪在衙门口,磕头磕得额头见血,求官府缉拿凶手。知府倒也体恤,调了案卷出来给他看,又把当时的仵作和差役叫来问话。
可查来查去,毫无头绪。凶手没留下什么线索,邻居没看清人,那批被抢走的财物也如石沉大海,再没有在市面上出现过。案子就这么搁了下来。
谢端不甘心。他把剩下的银钱全用来悬赏,到处张贴告示,但凡有人能提供线索,赏银五十两。可半年过去了,来领赏的人不少,个个说的都是捕风捉影的废话,没一个有用。
谢端从一个精明体面的商人,变成了一具行尸走肉。他不做生意了,不修边幅了,成天在街上游荡,见人就拉着问。镇上的人见了他都绕着走,说他“疯了”“魔怔了”。
这日,谢端在渡口的一间茶棚里坐着,望着江水发呆。忽然旁边桌上有人说话,声音不高,却有一句话像针一样扎进了他耳朵里——
“那人也是命苦,一家三口全没了,听说凶手到现在还没抓到。”
谢端猛地站起来,想过去搭话,那两人却已经起身走了。谢端追出去,渡口人挤人人挨人,偏那一眼就没看见那两人的去向。他愣愣地站在人群中,忽然觉得鼻子一酸——他已经很久没有听人提起过这件事了,原来这世上还有人记得。
这天夜里,谢端做了一个梦。
梦里不是别处,正是他自己的家。院子里干干净净,花盆里的花开得正好,廊下挂着灯笼,橘黄色的光照得满院暖融融的。王氏坐在廊下做针线,儿子在他膝边玩竹马,女儿趴在门槛上数蚂蚁。
谢端站在院门口,不敢进去。他怕一进去,这个梦就碎了。
王氏抬起头来,朝他笑了笑。那笑容跟她活着时一模一样,眉眼弯弯的,嘴角有个浅浅的酒窝。她没说话,只伸手指了指院墙上挂着的一把刀。
谢端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那把刀上刻着一行字——
“车中猴,门东草。”
他还想再看仔细些,画面忽然散去了。王氏的身影、孩子的笑声、满院的灯火,一瞬间全暗了下来。只剩下那句话,像烙铁烙在他脑子里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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