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言道,一见钟情是缘,再见倾心是孽。
话说南宋绍兴年间,杭州临安府有个生药铺的伙计,姓许名宣,排行小乙。他爹娘走得早,跟着姐夫李仁过活,在表叔的生药铺里管账,二十二岁年纪,人倒是生得白净齐整。
这一日清明,许小乙去保俶塔烧了纸钱,回来的路上变了天。豆大的雨点子砸下来,他缩在岸边柳树下正发愁,忽见一顶青绸伞从身后递了过来。
“官人,可要同船?”
许宣回头,先看见的是那只手——指节细长,指甲染着凤仙花汁,红得像掐得出水来。再往上看,一个白衣女子立在雨帘里,鬓边一朵素白绢花,雨水顺着花心往下淌。她身后站着个青衣丫鬟,怀里抱着个包裹,正拿眼上上下下打量他。
四人上了船,船是瓜皮小船,挤挤挨挨的。那白衣女子坐得近,袖子偶尔蹭到许宣手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香气,不像脂粉香,倒像是雨后青苔的味道。
“奴家姓白,嫁了张官人,不幸亡过了,如今寡居。”她说话的声音软,却字字清楚,“这丫头叫青青,是我贴身使唤的。”
船到涌金门,雨还没停。白娘子看了许宣一眼,那一眼里头有笑,也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官人的伞,借我一用可好?明日叫青青送还。”
许宣忙说不用,话到了嘴边却变成:“娘子住在何处?”
“箭桥双茶坊巷口,白府就是。”
第二日,青青果然来还伞。不只还了伞,还带了一句话:“我家娘子说,官人是厚道人。若有空,来府上吃杯茶。”
许宣去了。白府是三进的宅子,粉墙黛瓦,院里种了两棵芭蕉,阔叶子让雨洗得油亮。白娘子备了酒菜,四碟八碗,全是他爱吃的杭帮口味。酒过三巡,她放下筷子,忽然说了一句:“官人若不嫌弃,奴家愿将终身托付。”
许宣手里的酒杯差点没端住。他低头看着杯中残酒,喉结动了动,没说话。白娘子也不催,只拿指甲轻轻刮着桌面,刮一下,又一下,那声音细细的,像什么东西在挠。
最后是青青从后堂捧出一个小匣子来,打开,里面白花花的五十两官银。
“这是奴家前夫的积蓄,”白娘子说得云淡风轻,“拿去央个媒人,也好体面些。”
许宣没敢接。他心里头有种说不清的感觉——太快了,太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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