馆药票摊开。
“清肺散三剂。”
“第二日又取止咳丸。”
“第三日复热,黑痰未止。”
“医馆建议转医修。”
一张药票,三日光景。
头一日,清肺;第二日,止咳;第三日,复热、黑痰未止,医馆已经写下“建议转医修”。
这哪里是一张药票,分明是一个人一日重过一日的病,被一笔一笔记在了纸上。
他读到下一行,停住。
“外务安抚车接走。”
“车簿封号,清三-访九。”
清三。
又是清三。
铜楼里,有人没听出这两个字的分量,郑直却一下攥紧了笔。
田小满那一案,喂哑她的那碗汤,挂的是“清三”;如今,把青灰七号“接走”的这辆车,车簿封号,还是“清三”。
同样三个字,一次是汤,一次是车。
青罗弟子猛地抬头。
“跟田小满的是同一套?”
陈槐谨慎道:
“同版号。”
“未必同人。”
陈槐这四个字,拿得极稳。
“同版号”,是实打实的:两案挂的,是同一串“清三”封号,这点赖不掉。
“未必同人”,是替这桩事留的余地:同一套号底下,未必是同一双手——这要查了才知道。
他不肯多说半个字,也不肯少说半个字。
郑直写:
“传车簿。”
杜契使皱眉。
“访九只是回访接送。”
郑直没抬头,只在那“访九”两个字后头,添了一句:
“那就更该有簿。”
回访接送,本是最寻常不过的差事。
可越是寻常的差事,越该有一本干干净净的簿子:哪天出的车,接的谁,送去了哪。
一桩光明正大的接送,是不怕人查这本簿的。
怕查的,从来是那些,根本不敢落在簿上的事。
铜墙上,车簿封页缓缓浮出。
清三-访九。
陈槐提笔,把车簿上能认的,一笔一笔抄下来:出车的日子,接人的地界,随行的是谁。
抄到该写“送往何处”那一栏,他停了。
那一栏,是空的。
郑直没让他补。
能写的,写清;不能写的,留白。
那一栏空着,难看,却是真的;若顺手替它填上一个去处,好看,却是假的。
郑直宁可让这页难看,也不肯让它看起来“完整”。
一页难看的真账,胜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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