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太清楚。
比他们自己刚才说得还清楚。
陆归山道:“这些堂上自有记录。”
郑直问:“记录谁写?”
“戒律小吏。”
“小吏写漏了呢?”
陆归山眼神一沉。
郑直继续道:
“比如‘右手提灯、左手开门’这种小节。”
“漏了,就不好复核了。”
堂外,赵铁嘴压低声音:
“小节多了,就是账。”
旁边外门弟子立刻接:
“假账最怕小数?”
赵铁嘴愣了一下。
“你学挺快。”
陆归山不想再让郑直牵着走。
“传宋小乙。”
角落里,宋小乙像被针扎了一下。
他慢慢站起。
袖口拉得很低。
走到堂下时,脚步轻得像怕踩疼地砖。
许炉生的眼神一直压在他背上。
郑直没有看许炉生。
他看宋小乙的手。
掐痕更深。
新痕压旧痕。
这不是一次逼供。
是反复提醒。
陆归山道:
“宋小乙,你是丹房丹童。说说小比前夜甲炉情况。”
宋小乙声音发紧。
“小、小人那夜在丹房后院。”
“看见郑直靠近甲炉。”
郑直问:“什么时辰?”
宋小乙嘴唇动了动。
“戌时……”
许炉生轻咳一声。
宋小乙抖了一下。
“戌时三刻。”
郑直点头。
“你当时在做什么?”
宋小乙低头。
“添炭。”
陈灯脸色微变。
郑直看向陈灯。
“你刚才说你在换火。”
陈灯赶紧道:“换火和添炭差不多。”
郑直道:“一个人在换火,一个人在添炭。”
他又看向宋小乙。
“甲炉旁这么多人,为什么上次供词只写你一个人?”
宋小乙嘴唇发白。
“我……我不知道。”
许炉生立刻道:
“丹房人手多,供词取重点而已。”
郑直问:
“那谁是重点?”
许炉生一时没答。
郑直没有追。
还是停了。
他只是对宋小乙道:
“你刚才说的,也签下来。”
宋小乙猛地抬头。
眼里全是惊慌。
签下来。
这三个字,对被逼作证的人来说,比当堂说谎更可怕。
说谎可以说记错。
签下来,就成了证。
陆归山冷声道:
“证词由戒律堂誊录,无需你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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