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身,面向墙壁闭上眼睛。
黑暗中她听见顾青野把军大衣叠了叠搁在枕头旁边,过了好一会儿,他的呼吸才沉下来,匀乎了。这回不是装的。
麦穗弯了一下嘴角,明天回门,麦家少不了热闹。
炕中间那个碗里的水位比昨天又低了一截。从新婚夜放到现在,谁也没动过,那是他们的分界线,也是他们的默契。
……
腊月初六。
麦穗收拾利索推门出来,就看见顾青野蹲在井边磨斧头。
他换了身行头,干净的军绿色衬衣,外面套了件半新的长款藏蓝色棉袄,旁边凳子上搁着两包点心,牛皮纸包得方正,麻绳扎得结实,地上还放着两瓶高粱酒。
麦穗走过去,低头看那两包点心:“你啥时候备的?”
“赶集那天。”顾青野站起来拍了拍手,看向麦穗,“回门不能空手。”
麦穗没说话。
她嫁过来那天,麦家连块红布都没给她准备,一百二十块彩礼,全拿去给麦藜凑嫁妆了。
这事儿顾青野知道,新婚夜她就跟他说了。
“酒是给……爹的。”他顿了一下,把你爹两个字咽了回去。
麦穗嘴角抽了抽,这人改口倒是快。
“走吧,早去早回。”顾青野把斧头往柴堆上一搁,拎起点心和酒,又弯腰拿起一样东西塞给她。
麦穗低头一瞅,军用水壶。
拧开盖子,热气儿直冒,姜水,还放了糖。
她喝了一口,甜辣甜辣的,从嗓子眼一直暖到胃里。
“你啥时候熬的?”
“你洗脸的时候。”顾青野已经走到院门口了,拉开门闩,侧身让她先走。
门口停了辆自行车,二八大杠,车架子擦得锃亮,后座上绑了个棉垫子,不用问也知道是谁绑的。
麦穗在后座坐稳,筐搁在腿上,刚要伸手抓车座底下的弹簧,顾青野忽然回过头来瞅她,从车把上扯下一条旧围巾递过来:“围上,风硬。”
围巾是军绿色的,跟他身上那件衬衣一个色儿,洗得起了毛边。
麦穗接过来在脖子上绕了两圈,一股淡淡的肥皂味儿。
她从兜里掏出一颗橘子糖,剥了糖纸塞进顾青野手里:“小丫昨儿个给我的,你尝尝。”
顾青野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糖,塞进嘴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