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点半，镇政府小会议室里已经弥漫着一股无形的紧张气氛。
陆北提前半小时到达，坐在椭圆形会议桌的主位右侧。
按照惯例，那是书记的位置，但此刻还空着。
他面前摊开笔记本，上面只写了三行字。
群众反映问题通报。
成立联合核查组。
明确时间节点与纪律要求。
会议室的门虚掩着，透过门缝能听到走廊里刻意压低的脚步声和咳嗽声。
孙建国第一个进来，手里端着保温杯，眼睛下面有明显的黑眼圈。
他在陆北左侧第三个位置坐下，动作有些僵硬，将保温杯放在桌上时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孙镇长，昨晚没休息好？”陆北抬头，语气平常。
孙建国勉强笑了笑：“有点失眠。”
两人对视一眼，孙建国迅速移开目光，拿起手机假装查看信息。
八点过五分，李长河夹着公文包进来。
他今天特意穿了一件熨烫平整的灰色夹克，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但眼下浮肿，显然是没睡好。
他的目光先扫过空着的主位，然后落在陆北身上，挤出一个笑容。
“陆主任来得早啊。”
“李书记。”陆北点头示意。
李长河在陆北右手边第二个位置坐下。
那是副书记的固定位置。
他拿出笔记本和笔，却迟迟没有打开笔帽，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笔身。
接下来十分钟，财政所所长王明、农业站站长吴厚德、经管站站长赵红先后进来。
每个人都沉默着找到自己的位置，会议室里除了拉椅子、放茶杯的声音，再没有其他声响。
吴厚德坐下后，推了推眼镜，目光与陆北接触时迅速移开，低头整理面前的文件。
赵红是个四十多岁的女干部，神情严肃，她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又看了眼空着的主位，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八点二十三分，走廊里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还伴随着几个人说话的声音。
罗大勇出现在门口。
他不是一个人。身后跟着两个穿着白衬衫、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陆北认出其中一人是镇党委宣传委员周建波。
另一个则面生，大约五十岁，体型微胖，手里拿着皮质公文包。
“各位都到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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