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性还没叫狗吃了。”
赵大走上前,双手托住疤面汉子的胳膊,一把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把你的狐狸皮收回去,留着给你浑家缝个暖耳。”
赵大拍了拍汉子肩头的冰碴,咧开嘴,露出一口被旱烟熏黄的牙齿:“陛下说了,不管有多偏,路有多险。”
“只要那里住着我大唐的百姓,路,就得修到你们家门口!”
“走,头前带路,带老子去黑风沟!”
疤面汉子呆呆地立在原地。
寒风吹过山岗,吹得他的眼眶一阵阵发烫。
下一刻,这个在深山里赤手空拳搏杀过野猪的硬汉,再也忍不住,双膝一软重重跪在崭新的青石路面上,朝着长安的方向,扯破了喉咙般哭喊出来:
“九霄陛下万岁!大唐万岁!!”
哭喊声在空旷的山谷里反复回荡,惊起了林间漫天的飞鸟,久久不散。
同样的事情,正在大唐各道各州的褶皱角落里一件件发生。
陇右黄土塬上,几十户靠天吃饭的窑洞人家,清早推开破木门,见着一条三丈宽的青石板路笔直地穿过干裂的沟壑,硬生生把深山与官道接在了一起;
巴蜀剑阁外的悬崖峭壁下,百丈天堑被凭空生出的石桥合拢咬死,几代人只能靠篾缆滑索渡江的村民,牵着瘦驴,战战兢兢踩上平坦桥面,走出几步便跪下放声大哭;
太行山坳、江南水洼、甚至岭南那些被瘴气包裹的生番聚落,只要户籍册上有名字,只要村头有几缕做饭的青烟,工部的工程队便捧着刻有“道路制造机”的灵石,一步不差地推过去。
遇水架桥,逢山开路。
没有征发劳役,没有盘剥钱粮。路就这么凭空横在他们眼前,结结实实,踩上去连鞋帮子都沾不上泥。
千百年来被大山困死的草民,大字不识一个,也不懂中枢朝廷的大政方针。他们只认脚底下这条命根子一样的路。
于是,不知是谁先带的头。
白家洼的老翁带着全村男女,在村头老槐树下摆上刚蒸出来的粗粮馍馍,齐刷刷朝向北方长安的方位,伏地叩头;
陇右的汉子脱了破毡帽,跪在黄土坡顶,对着云彩使劲磕头;
巴蜀的背夫放下了沉重的背架,在青石桥头整齐跪倒,粗粝的嗓音喊得山谷嗡嗡作响。
“谢九霄陛下恩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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