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下去。”
徐珍惊得去揪他的衣摆:“你作死,我可不下去。”
他只是笑,眉眼弯弯。
小舟在荷风里慢慢地摇,往接天的浓碧里摇去。
岸上再也没有人声。
只有水,风,荷,和这一艘被天光水影装得满满的小船。
徐珍倚在船头,拿手背挡着些日光,轻轻唱起一支很老很老的水乡歌谣。
调子散在湖面上,被风送到很远很远。
徐中行越坐越近,腿蹭了蹭徐珍。
徐珍那只还沾着水的手往他胸口一推,压着嗓子骂了句:“混账!”
掌心湿漉漉的,印在他薄薄的夏衣上,留下一朵水墨莲。
徐中行低头看了看,又抬眼望她,故意拖长了声调,道:“嗯”。
他毫不动气,反倒身子又往前倾,用只有他们两人听得见的音量,慢慢道:“妹妹今日头一天晓得么?”
徐珍听他竟这样应,气得脸愈发红,她别过脸去,看满湖的莲叶在风里翻着深浅不:“你还说!有这做兄长的没有?光天化日,在船上……”
“在船上怎么?”他一点也没退开,倒像听不得“兄长”二字似的,伸手把她从船沿前揽回来。
徐珍的背贴进他胸膛,只觉身后的热意比头顶的日头还烈。
他低下头,下巴极为磨人地蹭着她鬓角,道:“我同我的珍珍,在这船上说说话、拉拉手,还不许了?湖水又清,荷叶又香,我还要亲你。”
他越说越浑,徐珍被他这无赖行径搅得心尖子直颤,又骂:“你……你别闹。”
徐中行笑了一下说:“我要寻两朵最肥的莲蓬,给娘子剥着吃。”
徐珍见他这般厚颜,又去扭他的手。
他却已先一步将她的身子扳过来,就着这满船晃悠悠的光影,在她额上极珍重地落了一吻。
“你骂归骂,”他的眼睛离得那样近:“我还是要做混账。做到你什么时候不骂我了,大约也就到头了。”
徐珍心里明明怪他满口胡言,却一句重话也再讲不出了,半天才蹦出一句“无赖”。
徐中行揽着她,哈哈大笑。
两岸是接天的莲叶,船在其中,像一片不知归处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