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里没人想到,这桩婚事竟会办得如此煊赫。
靖远侯府把半条朱雀街都铺上了红毡。从侯府正门到巷口,两排缠了红绸的灯从早燃到晚。
府里头更是张灯结彩,门上新漆的朱红还映着雪光,斗大的“囍”字贴了满院,连门房的小厮都换了簇新的青缎袍子,袖口上别一朵红绒花。
迎亲的仪仗从城东绕到城西,再折回来,一路吹吹打打。
排场大得连看热闹的老百姓都挤成了人墙,有那年长些的,咂着嘴说,多少年没见过这样体面的亲事了,比公主下嫁也不差什么了。
年轻些的妇人则踮着脚看那骑在高头大马上的新郎官,都说没见过生得这样好的男子,骑在马上像从画里走下来似的。
靖远侯府把新娘子安置在别院里出的阁。
徐珍天不亮就被几个全福婆子从被窝里请起来,绞面、开脸、上头,一道道礼数压下来,催得她连早饭都只含了半口。
她对着黄铜镜,看镜中那个戴满珠翠的女子,一时竟有些认不出了。
周嬷嬷端着半碗莲子羹进来,非要她吃几口,说新娘子这日最挨不得饿。
徐珍被她们围着,又慌又乱,只好由着人摆布。
等大红盖头蒙下来时,眼前只剩一片漫无边际的红。
吉时一到,迎亲的队伍进了别院。
徐珍被喜娘扶上花轿。
轿子抬得极稳,一晃一晃的,像浮在水上。
外头忽然便响起一阵极热烈的鼓乐,还有人往轿顶撒谷豆金纸,哗啦啦的,像落了一场金雪。
她听见有人说“来了来了”,又听见前头人扯着嗓子喊礼。
她想,这一生,大约再不会有比今日更隆重的一日了。
夫妻对拜后
徐中行已经被人敬了不知多少酒了。
圣驾亲临,把这场婚事的排面推到了极处。新帝裴昭换了一身绛紫色的常服,通身贵气,倒像来喝兄弟喜酒的富贵公子。
他往主位上一坐,满堂的宾客笑也不从心了,只觉天恩浩荡。
裴昭是真高兴,端着杯子,朝徐中行笑吟吟地道:“执中啊,今日你可不能不喝。”
于是徐中行一杯一杯地喝,来者不拒。
敬到长辈,敬到同僚,最后连几位平素与他不睦的官儿也借这机会来灌他。
赵福在边上急得干瞪眼,哪敢拦。
倒是裴昭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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